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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为无夫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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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御史命人写了朱票,盖过章后便吩咐下去:“来人,带黄香到沈府认人,将其押来!另外,还请姜夫人前来补充证词。”

同时在心中祈祷,但愿事情有假,一介民妇、一个府推官,和一个正三品即将入阁的陛下面前红人,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只要那下人和姜夫人都作证与沈侍郎毫无关系,这件事就掀不起多大的波澜。再怎么说,沈侍郎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妻子一家,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

不多时,人已到齐。

“姜夫人请坐,堂下人报官,事及沈府,又得知夫人当时在场,下官不得不耽误夫人些时辰,询问一番,望夫人配合。”

“老爷客气,妾身站着便是。”毕竟事关姜家惨案真相大白的时候,姜寻梅此刻坐下,便怎么都对不起父母在天之灵了。

见她执意如此,御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求这事赶紧过去。

姜寻梅看了眼黄香和黄香旁跪着的那两位随从,将昨日之事徐徐道来。她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点作假,将那府推官对她如何不敬,要对她动手之事全然说出,其证词与黄香所说确实一一对应。

当然是一一对应。

看到黄香秘密送来的那张纸条后,姜寻梅沉思良久,才敲定这个对策。

黄香那张纸条当真盈满惊恐与害怕——姜寻梅没能料到,或许就连黄香自己都没想过,这件事的发生。

任谁看来,黄香都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和本事,毕竟她身子瘦弱,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被她那夫君一吼,就吓得发抖不止。

然而就是这样的黄香,居然在昨夜姜寻梅走后,不堪虐待,用她落下的那把刀,杀了自己夫君。不,在姜寻梅看来,那个畜生不配称作是黄香的夫君。所以当姜寻梅知道这个消息后,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敬佩和解气。

她敬佩黄香有这样的决心奋起反抗,而她,她背负如此深仇大恨,却始终没能将那把刀刺入沈鲤体内。

但这把刀却也有了它的用武之地。昨夜的姜寻梅还在为遗落了那把刀而惴惴不安,担心黄香会因此遭遇不测,没想到最后遭遇不测的是那个畜生。

黄香在纸条中说道不知该怎么办,甚至想着去自首。姜寻梅感激她如此信任自己,也决心想帮一帮黄香,毕竟她也是可怜人被逼无奈。而且,不仅是帮黄香,也是帮自己。

于是她想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将沈鲤推下水,所以连忙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拟好说辞之后便让隽意带着食盒送了过去。

她让黄香尽可能地说实话,只是把杀夫那段隐去便是,然后再引到那两个随从身上。反正任谁都不会相信,黄香这样一介弱女子能做出这种事来。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黄香获得自由,而沈鲤得到应有的惩罚,但若上面那位真正的罪魁祸首仍选择包庇,那就让沈鲤落人口舌,陷入整个朝廷的议论声中。

罗绮教过她的,她都记得仔细。

沈鲤是什么东西,一个天子的走狗,只为了天子做事,所以不敢在朝中哪怕同他人走近半分。也因此高淞倒台之后,虽然有很多人来巴结沈鲤,但沈鲤一个都没理。高淞的失败在于他结党营私,惹得朝臣不满也惹得天子猜忌,而沈鲤吸取教训,以为背后靠着皇帝就可以高枕无忧。

——没有这样的事。

什么君为臣纲,早就不是那一套了。君与臣,本就是彼此相维、互为消长。若天子威权太盛,廷臣便要依祖制、持公论,匡裁过当;若是朝臣门户势重,天子亦必有裁抑之术。沈鲤一心只依向人主,不肯与朝臣同气,这样走下去,只会与满朝缙绅站在对立面。

而只要这时沈鲤出了问题,不管是不是真的,最后能不能被判罪,都会在其他人心里留下一根引线,这根引线总会有被点燃的那天。

姜寻梅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地想杀死沈鲤那么简单。

死对于他来说都算得上是种解脱,他不会像她一样被痛苦折磨数十年,每日浑浑噩噩向死而生。

所以姜寻梅不会允许他轻易死去,她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圣心,众叛亲离,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力一点点瓦解,最后只能像一只败家之犬一样苟且偷生,从一人之下沦落过街老鼠,被所有人唾弃谩骂,最后穷困潦倒,孤零零地死在荒郊野岭。

光是想想,姜寻梅的心就猛烈地跳动着。她很兴奋。或许和黄香杀夫之时,如出一辙的兴奋。

她们若能亲手诛杀不公,从此便是无夫之妇,也不再需要一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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