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苑头发散乱,眼睛通红,白净的脸上有一个鲜艳的巴掌印,她缩在墙角,眼睛愤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妈的!你还敢咬老子!”姜父浑浊的眼睛充满了血丝,看着手背上的出血的牙印,一把掐住姜如苑纤细的脖子。
姜如苑本就瘦小,现在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脚已悬空,脸色因为短暂的缺氧憋得通红。
“姜招娣,别以为你是老子的种老子就拿你没办法!”姜父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姐姐多听话,要我说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都是要嫁人的,还不如现在就出去工作分担一下家里的负担!”
姜如苑眼神嘲讽,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所以,你就不让我上学,为了......呃......五万彩礼把我......卖给刘家了?”
姜父神色忽然紧张,压低声音说:“都说了只是订婚,你怎么听不懂话?”
姜如苑嗤笑一声,那笑容看得姜父突然有些心虚。
“我就是不懂......我不会像大姐一样......被困在这个肮脏的家里......一辈子!”
“你他妈——”
“放开她!”胡黎的嘶吼在巷子里回响。
姜父回头,一张黝黑消瘦的脸刻着蛮横。刚回头,江戾的拳头就带着风砸在了姜父脸上。
姜父终于松开姜如苑,喉咙处得到释放,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直到干呕了脸色才稍稍好转。
姜父被这一拳砸得踉跄了几步,嘴里立刻泛起腥味。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指腹上的血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眼珠子瞪得像是要爆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敢打老子?”他抄起墙边半截生锈的铁管就朝江戾抡过来。
江戾侧身躲过,铁管砸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钱鑫和沈晏一人钳住姜父的手扣在后背,钱鑫咬牙喊:“江戾!”
“你们这帮小畜生——放开!老子告你们——”
“告啊。”江戾轻飘飘地说一句,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扯着他油腻的头发迫使他头往后仰,声音低沉:“正好去警察局说清楚你卖女儿的事。”
姜父恼羞成怒骂道:“放屁!老子自己闺女——”
江戾用力扯了扯他的头发,疼得姜父嗷嗷直叫。
“闺女?你这样的人配做父亲吗?”江戾往他膝盖狠狠一踹,姜父跪倒在地,随后走到角落捡起那根铁管。
胡黎抱着瑟瑟发抖的姜如苑,看着江戾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江戾,你要干什么?”
江戾没理会,长长的铁管拖在地上,水泥路都划出一道长痕。钱鑫打了个哆嗦,因为这时候的江戾和平常嘻嘻哈哈的他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面容冰冷,眼底全是愤怒和厌恶,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戾气,完全人如其名。
姜父这时候也开始害怕了,颤着声音道:“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救命啊!杀人啦!”
看着江戾一点点拿起来的铁管,沈晏蹙眉道:“江戾!不要!”
这种为了钱就把自己儿女送上虎口的父亲算什么父亲?!跟江启全那个混蛋一样,都得下地狱!
“小戾!”
一声呼唤唤回了江戾的理智。付文锦跑过来,拉住江戾举着铁棍的手,脸色青白:“小戾,不要冲动。”
“妈。”江戾突然失了力气,铁棍扔在地上。
付文锦把他圈在怀里,手上下摩挲他的手臂安抚他,看着地上被吓傻了的男人,说:“先放开他。”
钱鑫沈晏松手,姜父立刻瘫软在地,惊魂未定。
“你是他的妈?”姜父缓过神来,指着江戾,“你儿子打我!你看看这伤!”
“我知道。我会补偿你,另外再给你一笔钱。”
姜父挑眉:“你干嘛给我钱?”
江戾拉住她:“妈,这人畜生不如,你干嘛要给他钱?”
“你打了人家,医药费总得赔吧。”付文锦回头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姜如苑,看着男人说:“我给你一万块钱,不过我不会白给你,我要你以后不许再强迫姜如苑退学,不许再打她。”
姜父盯着付文锦,上下扫了她一眼,江戾皱眉抬手:“看什么看!”
姜父哆嗦着后退一步,付文锦拦下江戾,问:“你答不答应?”
“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老板,高一我就在帮她垫学费,你女儿还欠着我一万多块钱的学费,你把她带走了谁还钱?你替她还?”
姜父讪讪地砸吧嘴,付文锦知道他不会还,这个条件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不可以!”姜如苑跌跌撞撞地走上来,眼泪又积满了眼眶:“付老板,你不能给他,你给他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他会缠上你的!”
“没关系,”付文锦心疼地替她拢散乱的碎发,“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姜如苑再也绷不住,呜咽哭出声。
“我说怎么有胆子跑出来,原来是傍上大款了......”
姜父小声嘀咕,江戾握紧拳头:“你他妈说什么?!”
沈晏抱住他:“别冲动。”
付文锦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打我电话我把钱转给你,收了钱你就要遵守约定。”
姜父哀怨地盯着姜如苑,收下名片,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他们人多势众,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敷衍地“嗯”了一声。
男人走后,付文锦泄了口气,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姜如苑,笑道:“别怕,有我们在。”
姜如苑哭得哽咽,说:“谢谢你,付老板,还有你们。真的......谢谢。”她挨个儿一一鞠躬道谢。
沈晏蹙眉看着江戾,问:“没事吧?”
江戾摇头:“没事。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
“小戾,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冲动了,你这一棍子下去,不是出人命就是残了。”付文锦哀怨地看着他。
“我下次不这样了。”
“知道错了就好。你们先回学校吧,我带姜如苑去医院检查。”
回学校的路上,钱鑫和胡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刚才的事,江戾面色凝重,瞥了一眼身边脸色也不太好的沈晏,问:“哥,是你告诉我妈的?”
沈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知道你会失控,翻墙后给你妈打了个电话。”
“谢谢。”江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看到他就想到江启全了。”
“我知道。”
沈晏把他拥入怀,轻声说:“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