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加重,季曜行在前方开始rap:“相机追尾狗仔围堵,劳驾让条路。”在他身后,其余六人跳起轻巧的爵士交叉步,放慢动作向后轻仰,伸手搭在西装领口上又向下滑落,西装外套下的衬衣随着同步后仰的动作绷出了身体曲线,整齐律动里透着风流的散漫。
“镜头别乱晃,麻烦看清谁才是今晚的头条王!”唱完最后一句rap,季曜行转身伸手往镜头上一盖,全场乐声与灯光骤然一收,他随即收起手退至一旁,让镜头重新聚焦。
苏月逢已经站在了镜头前。
镜头推进,他俯下身用修长的手指虚虚扶住了镜头边缘,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隔着屏幕看上去,像极了正亲昵地捧住镜头外观众的脸。
他贴近镜头,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戏谑:“拍够了吗?明天的头版……”
苏月逢收回扶着镜头的手,勾住颈间掖在黑衬衫里的酒红色丝巾向外一扯,丝料滑过脖颈划出一道张扬的弧度,带着笑意吐出后半句:“标题由我来定。”
他撤步转身融入队伍,七人齐舞与吉他扫弦同时迸发,皮鞋踏地声整齐得仿佛是一个人发出的,长腿交错着切开台上的光影。
快门声再次响起,每响一声他们便调整一次舞步和站位,扬起的手臂仿佛带出了凌厉的风。苏月逢站在队伍中间,步伐大开大合又收放自如,颈间那截酒红丝巾在激烈的舞步中翻飞,将整首歌的张力倾泻在舞台上,台下的尖叫声也快要掀翻整个场馆。
尾声渐近,闻澈与季曜行并肩和音,陈清淮的声音穿插其间,七人的声线最终汇成一体,身后宴会厅的灯逐盏熄灭,只剩街角橱窗亮着微光,苏月逢站在队伍中间,踩着最后几记鼓点侧身定格,把汗湿的额发捋到脑后。
最后一声快门声将七道身影一同定格在大屏幕的报纸头版上,标题上印着四个大字:头条人物。苏月逢收起ending pose,与身旁六人并肩而立,向四面看台俯身谢幕。
苏月逢直起身,跟着队友往侧台走,身后的尖叫和掌声一直送着他们走到幕布后。他低头看着台阶,刚把垂到西装外面的丝巾塞回去,一抬眼便看见了陆昭景正站在台阶下朝他伸出一只手,苏月逢会意地同他击了下掌,笑着说:“舞台归你了。”
“好。”陆昭景应了一声,随队友往台上走,苏月逢下了两级台阶,还想回头看看舞台,身后的闻澈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看路。”苏月逢低头下完最后几级台阶,站稳了才又往台上看去,侧幕已经落回了原处,遮住了他的视线。
几个人下了台,纷纷挤到走廊的监视屏前围观,苏月逢解开西装扣子透了透气,看着台上的杜衡报完《午夜梦游》的歌名后黑下去的舞台。
深蓝色背景里悬着一轮钟面,指针停在十二点。钢琴前奏响起,柯亦南站在门前唱出开场段落,手指轻轻一推,幕布上的门应声开启,舞台上也亮起一束银白的光,正落在陆昭景脚边,他踩进光里,身后几道影子也跟着他动了起来。
连漪生唱起副歌,陆昭景随弦乐向侧面迈开一步,屈膝沉下身去,空着的那只手贴着腿侧绕过一道圆弧。身后两排人同他一起起身,手臂从低处斜斜扬起,脚下顺势回旋,连漪生将句尾拖长,七个人也将转身的最后半圈放慢,衣摆绕过小腿,在琴音落下时收住。
主歌里添了钟摆的轻响,舞步也由慢转快,陆昭景侧身连踏几步,肩膀随着步子轻摆,两侧的队友踩着同一串碎拍向内转,借着舞步换过前后排的位置,歌声也随着领唱的人传到另一侧。
到了主歌末尾,陆昭景脚下一停,六个人随他收步,在他身后站成半弧。鼓声渐渐退去,许望竹站在右侧伴着钢琴唱起bridge,前两句唱得很轻,随着旋律逐渐升高,队友们的和声也插了进来。
许望竹的高音还未尽,陆昭景接进了最后一遍副歌,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镜头从许望竹的近景拉成全景,陆昭景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两侧队友依次排开。鼓点再现,他领着全队重跳起第一遍副歌里的回旋步。
钟面上重合的两根指针终于错开,第一声钟鸣响起时,陆昭景恰好转回正面,迎着钟声唱出了副歌里最高的那一句。
指针越转越快,七个人在接连响起的钟声里跳完了最后几拍,指针转回十二点,舞台两侧的灯随之熄灭,只有陆昭景还站在门前的那束光里。钢琴响起开场时的旋律,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后传来柯亦南的哼唱声。陆昭景低头一笑,伸手做了个推门的动作,幕布上的门刚开了一线,灯便熄了。
监视屏上的画面切向了观众席,走廊里几个人也跟着鼓起掌来。没过多久,陆昭景他们走了出来,柯亦南走在最前面,听见掌声得意地朝他们欠了欠身:“谢谢谢谢,后台还有一场谢幕啊。”
苏月逢笑着给他们让开路,等陆昭景走近,向他比了比大拇指。陆昭景笑起来,想和他说些什么,但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他们回换衣间换衣服,陆昭景只能握了握苏月逢伸出的手指,一起匆匆走向换衣间。
换衣间里挂着他们今晚开场时穿的制服,苏月逢把换下来的衣服交给服装老师,扣好制服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推门走了出去。
不少人已经换好了衣服,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等待,苏月逢一眼便看见了闻澈和林屿,两人站得离门最近,林屿正低声说着什么,闻澈侧过头去听。看着他们穿着整齐制服站在一处说话的样子,苏月逢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录制的第一天,再往前走几步推开门,便能看见坐满了整间演播厅的练习生。
“走啊,发什么呆呢?”闻澈伸手拉了他一把,苏月逢这才回过神来,林屿已经随大家走到了前面,闻澈还站在门边等他,他应了声来了,和闻澈一起跟了上去。
等十四个人到齐,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回到侧台。隔着幕布,苏月逢听见杜衡念完了最后一段中插广告词,随后台前响起掌声,喊着他们名字的声音从四面看台传了过来。
苏月逢随队伍重新走进灯光里。舞台上的布景都已经撤下,大屏上并排放着十四个人的照片。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往台下看了一眼,看见众多写着自己名字的灯牌激动地摇晃着,便抬手朝四周挥了挥。
直到杜衡走到他们面前翻开了手里的卡片,他才收回目光。
“欢迎十四位练习生回到舞台。现在,我们来公布《偶像纪元·明珠季》的最终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