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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26.关于父母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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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说什么了?”飞克看见玳玳就迫不及待地问。

玳玳表情还在发愣,“她说拦截到一封从第六区来的加密信,是给我的。”

飞克眼珠转动着,表现自己正在飞快地思考,“这太奇怪……我合理怀疑芙洛蒂别有目的,不要看。”

“可是……”玳玳垂下头,目光顺势落在通讯器上,“这封邮件是用我私人的密文加密的,我不需要翻译,看一遍就懂了。”

每个接线员使用的密文都不一样,这是为了让重要的辛密只掌握在仅有的几个传播者手上,避免泄露。飞克的怀疑更加深了,她眉心皱起来,“那就更不对劲了,第六区来的邮件为什么会用你的密文加密?这明显是芙洛蒂在做手脚!”

凯尔宾过来提醒,“考试马上开始了,你们还在鼓捣什么呢?”

飞克只能暂停对话。这地方她已经熟悉得不行,凯尔宾这次作为参加者,带着她到了生物罐前,轻轻敲了敲玻璃壁,“这东西你已经不陌生了吧?”

飞克还是有点心虚的,对着玳玳使了个眼色。

一旦连接进入梦境,全身心都会和光网接驳,所有的心思都会在程序中暴露,如果他们这些参加过地面任务,亲眼见过玛丽的人知道她的下落但是没有上报,马上就会从梦境中知道。

玳玳当然能看懂她的暗示,但是玳玳现在自己的心事还不够烦的,没有什么表示。

几个研究员为参加考试的六个人连接贴片,飞克忍不住又问:“那封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谁发送给你的?”

“我的父母亲。”玳玳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是有一丝藏不住的触动飞克还是听出来了。

“啥?不对……繁殖营用的生殖细胞一定是来自不同区域的,怎么可能你的双亲都在第六区?”

“我不知道……”玳玳心烦意乱地摇摇头,“上面只说他们要退休了,他们希望……希望我能申请调到第六区,他们希望能一家团聚。”

“……”飞克心乱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她少,“这听起来很像一个陷阱,不要信玳玳!”

“好了。”替飞克做神经接驳的是师虎,他冲飞克伸出大拇指,简单祝福:

“一路顺风。等会儿我敲下这个按键,就会注射麻醉剂,你们会在十秒之内陷入昏睡。”

“等……”飞克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她又没有理由暂停考试,实际上师虎也根本不听她说的,他一落手,飞克就坠落进了生物罐,然后冰凉的液态氧开始注入,劈头盖脸透心凉的狼狈瞬间夺走了飞克所有的反应,她只剩下挣扎和无声喊叫……

这个过程跟上回一样,虽然熟练度稍微增加,但并没有降低狼狈程度。地下城的日子也是这样,不管辛苦了多少回,下一次总是一模一样的辛苦,唯一能依仗的东西,就是靠不灭的心火,支撑着躯壳运转下去。

飞克从昏迷中慢慢地清醒过来,她的世界正在旋转,清醒的过程像是正从一场宿醉里挣扎出来,旋转逐渐减缓,她掀开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就放在眼前,从无力张开霍然攥成拳头,手背的血管青筋透过青白色的皮肤浮现。

这地方很潮湿,到处氤氲着水汽,空气质量也很差,有种……呛人的烟火味道,好像昨夜刚放过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

飞克慢慢爬起来,第一个念头想去找玳玳,但是她忽然愣住。

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一幢方形建筑顶层,却又像……某种奇葩动物的巢穴。这地方看起来方方正正,到处都由平直的线组成,地上看起来是深绿色苔藓的生机,再仔细看竟然是一层冰晶般的凝结物。

飞克小心翼翼挪动了几步,忽然在不远处的平台上看见了玳玳,她急忙跑过去,在半路听见了一阵轰响的闷咳。

白屠丛一团废墟里挣扎出来,刚才他身上覆盖的碎片和垃圾完全把他遮盖住了。飞克看了他几眼,还是扑到玳玳身边,把她拉扯起来。玳玳躺在凯宾的身上,两个人上下交叠在一起,加上穿的简易外装甲,几百斤负担可能把凯宾压得昏死过去了。

玳玳适应得比较差,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进入梦境,她头痛得不行,捂着脑壳问:“我们现在在哪?”

“唔——”飞克四处看,凭借着那点经验硬着头皮猜,“我上次参加实验进入梦境的时候,光网给我设置了一个故事背景,记忆也全部洗掉了。这次不太一样,我的记忆还在……除非关于你和情报站的记忆都是假的。”

玳玳把下面的凯宾也扯起来,对着他的脸毫不客气地重重拍打了几下,几乎是把他扇醒的。

白屠从一边半打开的垃圾桶里把黑金刚找出来,幸亏他的体型轮廓特别壮硕,一个垃圾箱装不下他,不然盖子一扣还很难找。

飞克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她数了数人数,“很好,现在只缺一个姜黄。”

“在顶上。”玳玳拍了拍她,指着头顶的方向,飞克追着她的手指抬起头,发现头顶覆盖着广阔无边的穹顶,到处是一层深蓝,好像永远保持着黄昏时刻。而姜黄正四肢倒折,保持着悬浮飞行的姿态,慢慢靠近过来。

她可能已经用飞的环绕一圈了,跟几个人汇报:“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玳玳嗤了一声,“心理准备都做好几轮了,到底有什么不能看的?”

姜黄朝身后挥了挥手,飞克和玳玳两个人往她的方向靠拢,眼前的风景越来越开阔,建筑物往后退避,露出了远处大片的天际线,这里竟然是一整片高大方形建筑组成的街区,横平竖直的灰色直线将渺远的空间无限细分,脚下棋盘般规律重复的元素无限复制,延伸至无穷远处——

玳玳惊叹了一声,“这地方……跟我们地下城的第四区倒差不多,不过是个荒废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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