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兰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赫卢那朔之后,脸上满是憋闷出的不爽利。
赫卢那朔已经讲清楚了她之后该如何做,却就是不解释他与景岁安之间发生了什么、景岁安又为何再次离开。
朵兰只能自顾自地猜测,是不是赫卢那朔在什么地方惹恼了景岁安,并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赫卢那朔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开口:“想问就问,看你憋得难受。”
朵兰不假思索地开口:“表姐为什么要走?去哪了?是不是你惹的?”
“不是。”
他这简短敷衍的回答让朵兰加快了速度追上去,难以置信道:“你就不担心?”
赫卢那朔心情还可以,见朵兰这小丫头如此不客气,也没黑脸,“这次不一样,她承诺了。”
简直叹为观止,朵兰真是好奇,景岁安究竟如何做到将赫卢那朔这样的烈性狼也能训得如此听话。
朵兰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还是让赫卢那朔皱起了眉,想要解释又觉得是在对牛弹琴,半天只说了句:“你不懂。”
“我不懂?”朵兰笑出了声,决定好好展示一手,“你表露心意了?表姐答应非你不嫁了?”
赫卢那朔一愣,想了想说道:“那倒没有。”
赫卢那朔说完,朵兰都准备好奚落他了,却见他自顾自不知想到了什么,抿着的嘴弯了弯,笑得格外不值钱。他得到的远比那些缥缈的言语要重要得多,只可惜这些他一个字也不愿跟朵兰透露。
笑意蔓延,赫卢那朔抬眼再看天空,竟从未察觉天高地阔、万里无云。
而朵兰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虽然表姐夫已经彻底栽在了表姐手中,但善良的她还是做不到放任傻子不管。
她凭借着多年看画本子的经验,语重心长道:“女子所求,多是坚定不移的安全感,你可有表白真心?”
赫卢那朔认真地想了想,他算是个行动派,做得多说得少,最终对着朵兰摇了摇头。
朵兰得意地笑了下,清了清嗓子道:“那可不行,表姐有没有情根都不好说呢,你模棱两可的,她怎会知道?”
赫卢那朔定定地看着她,这次倒是没有不耐烦:“一定得明着说出来吗?”
“当然了!你不说,自然有别人说,真到那时,你哭都来不及。”
赫卢那朔拧眉沉思,却总觉得朵兰这话说得不对。需要安全感的一方,怎么想都是他才对,可这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对朵兰说出口的。
他自顾自地思索,明明心口该是闷闷的,可回想到的都是景岁安在木屋中时泛着红的脸,心就好像被托住了一样。
或许并非所有的话都必须明确地讲出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东西,明明更真,也更重。
但万一岁安会想听呢?
听他说被藏了七年,甚至更久,那愈演愈烈的情难自已。
“我会说的,多谢。”
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打了朵兰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受宠若惊。
她看着赫卢那朔似乎开了窍,顿感欣慰,笑着大大咧咧地说道:“表姐夫,我看好你!”
赫卢那朔笑了下,目光重新落在了前方。第一次觉得朵兰这个聒噪又麻烦的家伙,好像没那么烦人了。
并暗自谋划着,此等大事该何时办呢?
挑个好日子,等一切落幕,等景岁安不再需要在各势力中周旋,那她的目光中便只会有他了。
——
景岁安顺着大概的方向一直走,走出树林后来到了空旷的草原。
若赫卢那烈在今早发现了异常,现在恐怕已经快找到这附近了。
汗滴顺着额头滑落,她的发髻松散,头发杂乱,还有几缕贴着额头,看起来狼狈至极,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空旷的草原之上,她无疑是显眼的,她没走多久就听见急切的马蹄声在身后由远及近。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支精锐浩浩荡荡朝她冲来。
大地都跟着震动,她被包围,却站得笔直。她的目光精准落在赫卢那烈脸上,随即冷笑一声,就好像沦为猎物的另有其人。
她打量着他那毫无血色的脸,他似乎一夜没合眼,下巴上的胡茬衬得他更加狼狈。他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景岁安,胸口的起伏在无声诉说着这一晚的担惊受怕。
“他人呢?”他用沙哑的声音质问,难掩其中杀意。
而他带领的精锐皆握着弯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都以为景岁安是被抓住的,赫卢那烈更是做好了逼问的准备。
谁都没想到,景岁安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辩解。她用冰冷的眼神瞪着赫卢那烈,气场瞬间压过了他,随即开了口:
“你惹出的麻烦,倒有脸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