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妮埃调试好设备后,玉折林和蒂拉巴克跟着她进入了一个小房间,屋子整体由透明玻璃围成,里面有一张床,床上放着一只老旧的橘黄色兔子玩偶,大概有一个枕头那么大。
“NO.99【梦,虚拟,呼唤】,其作用是‘传递信息’,效果最奇特的天墟物之一,”艾妮埃·科恩·南尼尔说,“至于要怎么把你的话语无视距离传过去,我们曾研究过很久其原理,现在倒是有一种新的解释。”
“构成物质的最基本粒子‘信子’,其流动是令信息传递的基础,但不是说这件天墟物能让那些话语穿越数光年的距离而不失真分毫,这是坡林伯的域内通讯都难以做到的事情。目前坡林伯的超远距通讯仍有一些缺陷,无法真正做到无视距离,更无法做到即时通讯。”
“而这件天墟物不一样,我们在其中看到了关于超远距通讯新的可能……真相就在‘信子’这种基本粒子产生的量子纠缠中。”
“不过我想,这件天墟物的限制也是因为此种原因,基于量子纠缠的安塞波一直都是我们研究院的研究课题之一,但怎么解决接收端的解码一直是一件大难题。”
“NO.99给出了一个全新的、我们从未想过的解法,那就是不控制信息本身,而是改变‘接收者’。”
艾妮埃在同玉折林解释这件天墟物具体的运作原理时,把玉折林听得头晕眼花,但蒂拉巴克却不仅听懂了,还听得津津有味:
“意思是,观测者的状态会影响‘信子’的量子纠缠?”
“对,你很聪明,不过我得纠正一点,观测者影响的其实只是‘解读’,”艾妮埃赞叹着他的聪慧,“所以,这件NO.99【梦,虚拟,呼唤】是通过亲密关系者的观测令信息可读,才能做到无视距离传递梦境的信息,达到一种即时通讯的效果。”
“我没懂……所以这样的效果,会有什么问题吗?”玉折林头疼着问。
“当然会有,就是在那片空洞——阿德尔赫亚里,这样的办法究竟还可不可行,是个很大的问题,”艾妮埃继续说,“别忘了,空洞外围都可能会发生信息流动混乱的情况,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和九重天一样,外部的任何东西都影响不到其内部。”
“还有,观测是相互的。”
艾妮埃终于说到了重点:“我们不能假设阿德尔赫亚空洞里没有具有威胁的存在,所以你在企图把信息传递进去的时候,会有一定概率被反向影响……这也是使用这件天墟物时最大的危险,你一定得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才能用它。”
“这我听懂了,意思就是在我想联系上他的时候,空洞里可能会有某种存在通过这种联系反向影响我,让我陷入危险对吧?”
玉折林摇头道:“不会的,我相信他,他不可能会让我陷入危险的……”
“你能这么相信自然是最好的,”艾妮埃点头道,“在观测者的视角,意识确实能决定物质。你越信任他,就越可能联系上他。”
艾妮埃让他躺在那张床上,玻璃房外面有一些监测设备,配合床上那个不起眼的“天墟物”,玉折林将要进行一次情况未知的“通讯”。
这些设备是方便捕捉和记录信号,用于推断那一头所处的环境,同时保护玉折林的人身安全。
躺在床上,枕着玩偶,玉折林说:
“我觉得,就算我真的能联系上他,他也有可能会躲着我。”
蒂拉巴克道:“他也许是不想让你知道自己的状况。”
“那我不知道的可太多了。”
玉折林闭上眼,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虽然我也希望,他总有一天能亲口和我说说自己的事……”
眼前黑暗,意识逐渐模糊。
他开始做梦了。这是一个轻飘飘的梦,自己似乎化为了很多很多的小水滴,他不能用正常的感官感知任何东西,或者说,他现在可以抛却器官感知所有东西。
于是他开始呼唤,开始寻找,虽然身躯无法远离,但声音却可以传的很远,他知道,有人会注意,有人会听到。
“枳宿,听得见吗!”
“我是折林,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你听得见,请告诉我你在哪里吧!”
“我在坡兰忒研究院知道了关于九重天的事……枳宿,就算是那样的事,也一定会有办法的吧?你不要不告而别,我和商会的大家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应答,于是他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把自己的话语传递过去,只希望对方能听到。
数光年的距离太过遥远,如果不是枳宿在坡兰忒研究院留下了这件天墟物,玉折林不知道自己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拥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他不想放弃,梦中的呼喊愈发强烈。
梦中的视野本是一片混沌,就和身处一团混杂的雾一样,但在某一刻起,那些雾突然被搅动,一些黑色的粒子在其中像黑曜石一样闪烁。
一道深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那本是他不能理解的呓语,但很快又被“转译”为了他能听懂的语言,也许是天墟物发挥了作用。
【你,是,谁?】
玉折林发现这似乎不是枳宿,紧张道:“你……你是谁?枳宿在哪里?”
【枳宿,我,这里。】
【我是,抓住了他的,人。】
“你抓了枳宿?!”玉折林焦急道,“要怎样你才肯放他出来?你……你要赎金?还是要什么东西?我也是枸橘商会的人,我都可以帮你找!”
【枸橘……商会,是……】
【你,是他的,谁?】
“我,我是……”玉折林想证明自己和枳宿的关系,可万一这个关系只停留于商会的成员,对方觉得他不能算亲属怎么办?
绑架……绑架要怎么办来着?糟糕了,现在在天墟物的作用下,他不能询问蒂拉巴克和艾妮埃该怎么做。
情急之下,他说出了自己之前一直不太想承认的,他和枳宿真正的关系——
“我是他的养子……我叫杧宿,你告诉他我的名字,他知道我是谁。求你了,你一定不要伤害他,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原来,是,养子……】
艾妮埃所说的相互影响果然是真的,而且对方非常不一般,虽然天墟物在自己手上,但玉折林明显感觉到对方在透过他们之间的联络跨越空间审视着自己,刚刚听自己说自己和枳宿是“养父子”关系,他的威压突然之间少了不少。
【我,怎么会,伤害他……】
【他也是,我,重要的人。】
玉折林心中一惊,突觉不妙:“所以,你不愿意放他回来?枳宿呢?我可以和他说说话吗?”
【不能,放他,走。】
【要说什么,我,可以转达。】
【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些事。】
【你,怎么,找到这里?】
“是一件天墟物,NO.99【梦,虚拟,呼唤】,据说是因为什么‘信子’的量子纠缠……对了,你知道天墟物是什么吗?我和枳宿,我们所在的枸橘商会就是做天墟物生意的。”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