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花没回答,转而问:“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死不了。”宋钦昭笑着说,伸出一只手来隔空邀请她到跟前来,“小花儿,过来。”
丛花心里想着,喊狗呢。
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过去了,挨着床边坐下,目光扫过床头柜,各式花果礼品,心想自己说是来探病,连个果篮都没买,空着手便兴冲冲来了。
脸上也是一哂,又问:“到底什么病?”
陆斐然帮他说了:“小车祸,骨头没什么问题,一些软组织挫伤,让静养几天。”
宋钦昭补充道:“顺便这两天把拖了好久没做的体检一块儿做了,不用担心我。”
丛花的眼睛绕着他身上看了一圈,说:“我可没担心你。”
宋钦昭笑了,坐起身往前,攥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揉了揉,说:“我可没说是你,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丛花此时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但转眼看见柳新雨站在墙边看着窗外,周身忧郁的气质,而陆斐然坐在沙发上翘着脚,还有那张欠欠的脸,丛花便直接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宋钦昭,我跟你讲,陆先生家里好大的能量,还能管得了我们学校的奖学金发放,不晓得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丛花面朝着宋钦昭这么讲,语气是八卦又谄媚的,像在讨好宋钦昭,眼睛却不住地往沙发那处瞟。
陆斐然也不是傻的,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嘲讽,把腿收了起来坐正了问:“什么意思?”
“新雨刚跟你分了手,就连奖学金都拿不到了,原先还以为学校是象牙塔,没想到连奖学金都不能看成绩发放,我也是开了眼了。”
丛花一鼓作气,把话都喷在陆斐然脸上。
陆斐然的脸色变了又变。
沉默了一会儿,陆斐然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跟宋钦昭打了声招呼,沉着脸出去了。
打了通电话回来,陆斐然的脸色没见好转,反而更加阴郁。
他走到窗前,低声对着柳新雨说了什么。
柳新雨先是不理睬,后面轻轻点了头,跟陆斐然出去了。
丛花见解决了一桩事,心情好了许多,便同宋钦昭八卦说:“你猜,他们会和好吗?”
宋钦昭不由地勾勾嘴角,他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位是这么有棱角锋芒的姑娘。
“你别关心他们的事儿了,你先关心关心我吧。”
说到这个,丛花撇撇嘴:“某人都不给我机会,我怎么关心?”
宋钦昭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勾着她的脖子往下,丛花倒在他身上,他趁机亲了亲她,说:“别怪我了,行吗?”
丛花红着脸站起来,眼睛瞥向方谦旭的方向,说:“还有人呢,你干什么。”
方谦旭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沉浸在笔记本电脑里的模样,仿佛就算地震了也不关他的事。
护士送来了晚饭。
宋钦昭靠着床被坐起来,手扶着小桌板去掀饭盒。
护士刚一出门,宋钦昭便罢了工,指着饭盒说:“小花儿,帮帮忙,我手疼,打不开。”
丛花拧着眉毛问:“哪里疼了,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没事,在恢复呢,就是医生说不要乱动,你喂我吃吧,我少用点力,能好得快些。”
宋钦昭眉毛蹙紧,仿佛疼得厉害。
丛花也不疑有他,便上前把包装都拆开,又把筷子勺子拿出来,先喂他喝了一口鸡汤。
宋钦昭眉头舒展开,小孩子心性似的,讨好说:“还是你上次烧的鱼汤最好喝。”
说完还凑上来亲了她一口。
丛花抹了抹脸颊上的油,用纸巾擦了,催促他:“你快吃吧,我手都酸了。”
方谦旭不知是真有事,还是看不下去,总之也拿着电话出去了。
这下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钦昭吃了几口饭,手上依旧不老实,上来勾丛花的腰,手指在腰侧流连忘返,搂着搂着,手指便往她衣服下的皮肤上贴过去了。
丛花扭捏了两下,把筷子放下了,“我看你根本就不痛,骗我呢!”
“啪”的一下打掉他的咸猪手。
这下却还真的打中了要害,宋钦昭的手臂软组织抽痛了一下,“斯哈”了一声,疼得鬓角淌下两滴汗。
丛花见状,想上前帮他揉一揉,又怕牵扯到别的部位,只好摸他的头发,说:“呼呼,我帮你呼呼一下,对不起嘛,我哪知道……”
她对着他泛红的部位吹了又吹,不知是她的吹气真有魔力还是怎的,宋钦昭竟觉得还真不疼了,愣了半天,盯着她头顶的发旋久久没有回神。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父母不在身边,他很小便上了托儿所,那段记忆非常少,有一件事他却一直记得。
那时候四肢还没完全发育出协调感,他在平地摔了一跤,膝盖上磕出一块不小的伤口,托班老师过来搀扶他起来,他却还是哭得厉害,喊着要妈妈。
后面不知是哪个小朋友带的头,说呼呼就不疼了,一群小朋友便围着他鼓起腮帮子,不停地呼呼呼吹着风。
那个伤口过了很多年,早就消去了疤痕,但他始终记得那件小事,他在一群小朋友的呼呼声中,泪水真的干了,后面还笑了起来。
时隔这么多年,他竟像个孩童一样,相信一种无理的呼呼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