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花直到他和宋钦昭的关系，也知道人家不嫌辛劳地绕路来给她送东西，她应当感谢，但想到柳新雨方才落寞的背影，她又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只对司机说了声谢谢。

陆斐然脑子不笨，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关上了车窗，扬长而去。

中荣社是个四通八达的地方。

杨主任一大早就叫来了丛花，让她汇报完了工作，捡着报告里关于年底峰会的筹办细节问她：“这个地方注明了要提前一个月去落实嘉宾时间，为什么现在距离峰会不到一个月了，还没见落实？”

“大部分嘉宾已经确认了，小部分嘉宾回复了要机动安排，只能临到时间再去确认，按照往常惯例，方案里预留了足够多的席位，应当不会超过预期工作。”

“应当？做事情怎么能应当呢？出了差错谁负责？”杨主任用手指敲击文件，音调拔高，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但又忽然降下了音调，“算了，小丛，你是实习生，我对你要求确实太严格了，这本该是公关部和招商部的事情，但你晓得的，这是廖总亲自让你干的活，我也不好推脱，你就边干边学习，对你也有好处。”

看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领导，丛花很是平静，她点头说：“我会努力学习的。”

“别人你不知道，但宋总的时间安排你总该知道吧？宋总怎么也没确认来不来？”

杨主任的眉梢往上挑，低着头抬眼，似乎想从眉毛缝里观察她的神色。

丛花面不改色：“之前宋总的助理答复，不能确保到场，需要看年底其他会议的时间，我到时会提前再确认一遍。”

杨主任见问不出什么，便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关上杨主任办公室的门，丛花皱了皱眉，想不通领导脸色大变的原由，但杨主任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她也懒得去细究。

到了中午，柳新雨给丛花发了信息，说在楼下等她。

陪柳新雨去了隔壁商场里的一家理发店，柳新雨坐在高脚椅上，看着镜子，朝理发师比了比手指，两根手指剪在耳侧。

连理发师都惊讶，问她确定要将齐腰的长发剪这么短吗。

柳新雨笑了笑，坚定地点头，仿佛要将烦恼也一剪而空。

趁柳新雨去洗头的功夫，另有一位理发师过来给丛花推销美发项目，不要钱的好话轮番灌她。

“哎呦姐，你看你这头发太靓了，又黑又长，发量还这么多，天赋真是让人羡慕死呀，就是发尾有些小毛躁，我给你做个护理，立马让你回头率再加两倍！”

丛花对这种推销一向没有招架之力，但也实在不想做什么项目，只能连连摇头，低着头搓着手机不应答。

这时，柳新雨洗好头发过来，朝她直问：“怎么，被推销烦了？”

丛花说：“没事。”

那位理发师还是不泄气，转了个推销方向，说：“那我帮你修修发尾吧，你看这里都不齐整了，修完肯定让你的脸显小一半。”

柳新雨也瞟了一眼，看见丛花也在看镜子，一副犹疑的表情，劝说道：“修个发尾也挺好，正好你陪我也没什么事情做。”

丛花依旧摇头，小声同她讲：“这家太贵了，我一般都在学校食堂旁边的那家剪，只有这里的一半价格。”

柳新雨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得乐不可支，戳了戳她的脸颊说：“拜托，那姓宋的就这么小气啊，你跟他好一场，连剪个头发都要这么精打细算的，他是不是男人啊，连张副卡都没给你开？”

丛花摇头，看了看周围，又小声凑到柳新雨旁边说：“他有给我副卡，我只是没用。”

“用啊，为什么不用？等你到了我这天，只会后悔当初怎么没把他的卡全部套现。”

柳新雨说得洒脱，但丛花分明瞧见了，她眼里依旧闪过伤痛。

这时理发师一剪刀下去，咔嚓咔嚓没几下，柳新雨的长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镜子里已经初具短发利落的新形象。

就当是为了哄她高兴，丛花咬了咬牙说：“那我也修一下吧，前面头发是长长了不少，碎发有点遮眼睛。”

理发师见有新单子，自然是殷勤，又问她要不要做个护理，丛花借口自己午休时间不多，拒绝了。

买单的时候，丛花第一次打算刷宋钦昭的卡，却因为没有提前绑定到支付平台上，操作了半天没成功，最后还是柳新雨请客买的单。

两人从理发店出来，柳新雨说要请丛花吃饭。

丛花看了看时间，午休马上结束了。

刚要拒绝，柳新雨说：“你真是实心眼，晚点上去领导又不会吃了你，你说有事情耽搁了就行，难道饿着肚子上班吗？再说了，你下午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丛花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忙，早上基本都做完了。”

“那不就好了，陪我去吃饭吧，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今天我请你，就当我感谢你陪我剪头发，还……还陪我去找那姓陆的。”

柳新雨甩了甩头，短发泛起波澜，在她两侧挥起一阵风，不由分说地拉着丛花进了一家粤菜馆子。

柳新雨点菜的时候，丛花接了个电话，来自丛今的。

妈妈是感动又惊喜的声音，在说家里的暖气安装好了，甚至还送了三年的电费卡，问她是怎么抽到的奖。

“抽奖？”丛花问。

“是啊，来安装的人说是我女儿抽到的奖，不仅暖气片是免费的，还抽到了三年的免电费，我还想着真有这样的好事儿吗？”丛今说到这里突然变得惴惴不安，“难道不是你抽到的？不会搞错了吧？是不是诈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