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亦真想到方才的情景仍然觉得心有余悸,虽然没跟王妃有过太多接触,但就是心里发怵。可能是范良平回来之后讲了抢花轿那天的事情,给王妃增添了一层恐怖色彩。
据范良平所说,那日他带着兄弟们出现在王妃面前,王妃竟然一眼都不眨,丝毫不惧。她那份气魄不是寻常人所拥有的。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最不缺的就是杀伐之气,往战场上一站,敌军都不敢贸然上前。
王妃那日说出的两句话足以让他震惊。
“如果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也不想进王府呢?”她眼神凛冽地问。
天啊,天下间竟然有人不想嫁给他们英勇无敌的殿下!
还有王妃语气冰冷地问出那句:“这是威胁我了?”
贾亦真丝毫不怀疑,把王妃逼急了,她可能真的会做出很疯狂的事。
范良平说当时自己冷汗直流,这王妃明明看着弱不禁风的,又不会武功,但就是让人害怕。
贾亦真并不在场,还以为他瞎说。现在他自己终于理解了。
“我就是听你说了这个事,感觉她肯定不简单,怕被她看出来。还好是晚上,她应该看不清楚。”
范良平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睡个好觉了,明天该我换你了。”
回京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人轮班当替身,每人负责一天。
贾亦真这会儿没了睡意,心里有一堆话想说,就找话题聊。
“你别说,我才戴了几天面具就有点受不了了。殿下这么多年一直戴着这面具,他就不闷吗?”
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范良平也卸下了白日里的坚毅。
他叹气道:“他肯定也不好受啊。你还记得吗?当年殿下是怎么出现在军营的?”
范良平:“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一个八岁小孩儿差点就被人扔进乱葬岗。后来他发高热,烧了三天,等退热了就给自己整了个面具,只说好玩,大家都以为他戴上瘾了,也由着他。”
贾亦真接话道:“他病好得差不多了就赖在军营不走,非要跟着大家一起上战场。”
范良平笑道:“可不是么,那么一丁点比谁的胆子都大,下手也狠,给他一把刀,他就敢对着敌人的马砍。”
贾亦真:“那时候他瘦瘦小小的,只能砍马腿。没想到现在长得那么高的大个子了,都娶媳妇儿了!”
两个人脑海中闪现过去的一幕幕,战场、军营、鲜血、白骨……
他们一时间都默契地没说话,心情却是同样的,他们活下来了,还把荣国打得喘不过气。
范良平终于开口:“殿下也不容易。那时候咱们远在边关,哪里知道他是九皇子,就以为是一个逃难的小孩儿呢。亏他聪明,从小就想出了戴面具的主意。你还记得好几年前吗,有一队人马跑到咱们那边问九皇子的事情。”
贾亦真:“我可太记得了,那些人拿着太皇太后的狗屁手谕,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呸!不过是给那些不干人事的权贵做狗腿子,看把他们威风的,对咱们指手画脚。”
范良平:“我当时还想,皇子的事情怎么可能打听到军营去了?后来才知道,咱们统领千军万马的姜起就是九皇子。”
贾亦真竖起大拇指:“哈哈。那些人排查了半天没找到人,最后竟然指着殿下,命令他摘面具。他们怎么敢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范良平拍手大笑:“我记得可清楚了。殿下说,想让他摘面具可以,有敌军打算偷偷潜伏过来,让他们把人干掉,至少每个人手里砍下三个人头才有资格看他的脸。那些人被怼得脸红脖子粗,又拿出太皇太后的手谕出来压人,还想指控殿下抗旨,想罢免他的职位。”
贾亦真:“我呸!狗东西养的。他也不想想,没有殿下带着咱们冲锋陷阵,现在哪有什么太皇太后,哪有他们耀武扬威的机会!还想动殿下,我第一个不干!”
范良平:“那些人拿殿下没办法就灰溜溜地走了。从那以后,就有传言说什么殿下功高盖主,可能有二心什么的。从那以后,殿下就开始下这盘大棋了。”
贾亦真点点头:“我能不懂吗?殿下这是打算收尾才回京的。他故意制造种种假象,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范良平:“你知道就好,这些天委屈一下。”
他们忆往昔后,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了。
贾亦真:“我委屈啥呀?我就是在想,殿下对王妃真的是只是报恩?没有别的心思?”
他是不相信的,虽说有些人确实用以身相许偿还救命之恩,但那可是殿下呀。
殿下已经给了王妃享用不尽的财富,这世间应该没几个人能做到。若是单纯的报恩,这已经足够了。
范良平笑骂道:“这哪里是你能管的?”
贾亦真道:“殿下从小在军营长大,一个女子都没接触过,怎么回到京城就对王妃这般了?”
范良平:“殿下重情重义,又不是只对王妃,他对太后娘娘和皇上尽心尽力,对咱们军营里的兄弟不是也一样?”
贾亦真:“可是我担心殿下吃亏呀。”
范良平蹙眉道:“殿下吃什么亏?”
贾亦真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咋这么不开窍!
“我担心殿下不懂谈情说爱。咱们也没教过他,你说万一他不会怎么办?”
范良平对殿下拥有绝对的忠诚,甚至是一种盲目的崇拜。
“你想啥呢?殿下是什么人?他平常看那么多书,他能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