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在我师父面前抹黑我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从喉间溢出的笑意，似乎没将九泽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九泽清楚的感受到这道声音的主人，正锁定自己释放着恶意，那道用死亡视线盯着他的蛇瞳就是证据。

只要他再多一嘴，蛇星和珍珠族的结盟分分钟瓦解。

玄一循声抬头，见安亦绷着脸缓步走上前，接着从善如流地坐在她的身旁。

“师父……”

玄一拧了下眉头，“又不小心跟来了？”

安亦轻轻扯了着她的衣袖，瘪着嘴小声回道，“我说是的话，师父还生气吗？”

九泽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某人。这四年里，他和安亦通讯过几回，每次都是一副全宇宙都欠了他一样，阴沉沉半死不活的死蛇样，现在呢——

从头到脚像刻意打份过，不用凑近也闻到身上的香氛味，嗅着略有点儿甜腻，不知哪个星球的香水。

“啧，彼此彼此，国王陛下不也跟之前一样衣冠禽兽。”

玄一鼻子灵，再者安亦靠得近，自然也嗅到了这股香水味道。

桃花？

不知想到些什么，她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古怪，下一秒又在眼底化为淡不可见的笑意。

九泽继续道，“你这一身打扮，不知情的还以为要跟血族联姻的是你……”

相比在第一学院时的青涩，今日的安亦穿着合身笔直的西装革履，领带竟然是粉色的，上面还夹着颗又大又亮的红宝石，与他的蛇瞳一个色，熠熠生光。

“没有什么联姻。”安亦抬手示意服务员上了三杯饮料，“我是来送我师父回家的。”

九泽听了撇嘴。

他一个蛇星的国王，不在蛇星，穿着正装来珍珠族，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送走整个珍珠族的。

安亦刚想说点什么，光脑响了两下，他站起身，“我去接一下。”

说罢，他转身走到了一旁隔音包间内。

随着他脚步走远，衣袂扬下的香水味逐渐化为虚无。

玄一低头抿一口安亦刚刚点的酒，“桃花味。”

九泽托腮道，“对嘛，从头粉到脚，春心荡漾似的，春天到了呗，你徒弟谈恋爱咯。”

说完，他自己顿了下，抬眸看了看玄一，眼底划过抹后知后觉的了然。

怪不得，孔雀开屏。

玄一：“……”

谈个屁的恋爱啊，脑子不正常，净知道学些乱七八糟的，还敢威胁到她头上来，揍少了。

九泽抽空给玄一发了份资料，都是这些年和安亦的“合作”，情报是安亦提供的，作为交换，他珍珠族还得替安亦处理麻烦，而这些“麻烦”，大部分还是安亦的族人。

“你这大徒弟，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

玄一一眼扫过，大部分是蛇星的人。

“夺权嘛，正常操作。”

九泽道，“他是你徒弟，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玄一侧眸，“你问。”

“你这个徒弟，他是不是有血族的基因。”安亦这么快掌控整个蛇星，靠的是血族的帮忙，虽然孙艺是血族女王，但据他所知，孙艺还没完全掌握血族资源。

玄一直言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啧啧，贵圏真乱。”

越是高层，心肠越毒辣阴险。

“他自己不跟孙艺联姻，倒是将他便宜表弟白智推出去……”

玄一避开这点不评论，径自道，“你别把你自己也骂进去。”

珍珠族没有什么王室，权力分散来制衡，其中以九家最盛，圈子还是那个圈子，只不过换了个称呼而已。

“知道人体数字意识技术吗？”玄一忽而开口问。

九泽点头，“人类联邦掌握的技术，蛇星当年和人类联邦干架也是因为这个。”

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谁也不想享受几百年就玩完了。

他们更想长长久久地享受荣华富贵。

玄一表情冷漠。

“活得太久，并不是好事。”

九泽道，“在这点上，我们珍珠族和人类联邦的想法是一致的。”

玄一语气淡淡，“但是这次，你们却要和蛇星联盟。”

“形势所迫。”他看着玄一，笑道，“本来我还真有点担心战争要起，但是你回来之后，又莫明觉得这场仗打不起来了。”

玄一挑眉。

正想回话，安亦接完通讯回来了。

“师父，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玄一说，“我们还有事情没聊完。”

她抬头看着安亦，“你回蛇星，我回谷年星，不同道，你自己先回去。”

“我不回蛇星，我跟你回谷年星。”他清澈干净的声线添了些许委屈，“师父别赶我走。”

他似乎想到什么，说完将桌上玄一喝剩的酒一口闷掉。

玄一：“……”

九泽：“？？？”

他扭头问玄一，“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特别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