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忍冬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因为长日漫漫,太孤寂了。那个念头生出来之后,仿佛在心里扎了根。她开始不断地想象。
红绡娘子长得什么模样?她很美吗?朱寅一直打她,是因为她哪里做的不好吗?或许他遇到了真正心爱之人,就会变成另一番模样吗?会细心温柔,百般呵护吗?是因为她不好,所以才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吗?她呢?她日日相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朱寅呢?
魏忍冬想象着,想象着,似乎有些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分不清哪些是她自己的想象了。
魏忍冬决定,她要去捉月楼,见见那个弹琵琶的红绡娘子。
魏忍冬选了一个朱寅出门做生意的日子,穿上一身男装,连小梅也没有带,自己一个人到了捉月楼。
“这位娘子是要找红绡娘子?”
“是。”魏忍冬拿出银子,掌柜的脸上立刻堆上了笑容,“娘子请。”
她见到了红绡。
红绡的确生得很美,穿一身水红色长裙,抱着琵琶,犹抱琵琶半遮面,眉宇间有一股忧愁之态。
“娘子想听什么曲子?”红绡问她,魏忍冬摇头,“拣你拿手的。”
红绡慢慢拨动琵琶弦,动人的琵琶声从那几根简单的银丝中滚落出来。
好美的琵琶。好悲伤的琵琶。魏忍冬听着听着,从眼中滚下泪来。
红绡脸带讶异,“娘子,您怎么了?”
魏忍冬望着她的眼睛,摇头,“没事,只是你的琵琶弹得太动人了。”
红绡一愣,坐回去重新拨动琴弦,“您是第一个为我的琵琶落泪的人。”
魏忍冬没再说话。她原本要问她朱寅的事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问,似乎也没了想问的念头,只是坐在这里,听了几曲琵琶。
走的时候,红绡带着犹豫问她,“您还会再来吗?”
魏忍冬没有回答,几乎是匆匆而逃。
不会了,她还再去做什么呢?没有任何理由再去。
可是一个月后,朱寅出门的时候,她又来到了捉月楼。
仍然没问朱寅的事,只是听了几曲琵琶。看见她来,红绡似乎有些高兴,脸上带了一点笑意,不知她是否对每个客人都是如此。魏忍冬心中恶意想道。
这回,她走的时候,红绡没有问她,下回还来吗。
就这样,魏忍冬陆陆续续去了几回捉月楼。有一回她听着红绡的琵琶,看见她垂落的衣袖里面有隐约的青紫痕迹。
魏忍冬一下子站了起来,捂着嘴巴,有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