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庭隽不是太懂,他洗漱好进屋休息的功夫,床上的薛乘烨已经脱得光溜溜了。
看着床上那块健硕白嫩的肉,梁庭隽别开眼睛:“薛乘烨,你想干什么,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翻个身正对着他,薛乘烨撑着脑袋,自信满满地说:“庭庭不是说吃完了干活吗?大晚上的,不就是要搞一下嘛。”
不敢睁开眼,梁庭隽希望是自己的幻觉:“我就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
他就是太惯着薛乘烨了,粘人精越发肆无忌惮,要求逐步增加,且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我要羞耻之心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薛乘烨说,“庭庭,你该庆幸我是鬼。”
心里踊跃着卑劣,薛乘烨喉结滚动,反复吞口水,他如果是个人,现在的梁庭隽已经被他压在床上干了八百次,最好是操得梁庭隽承认,自己就是他唯一的老公。
不要随时拿那个扫把星彭柯来当搪塞的借口。
薛乘烨不爱听。
面对梁庭隽,他的态度软下来,心里的肮脏默默盖下去。
不行,不能吓到他的庭庭。
梁庭隽请了一星期假,坐上三轮车摇晃在泥泞的山路里,颠簸的路,哀嚎的鬼,沉思的梁庭隽和啰嗦的司机。
崎岖的山路黏住了薛乘烨的眼睛,他没看到过那么偏远的地方,忍不住问:“庭庭,这种地方,你带我来不会是想把我给卖了吧!”
又没人能看到你,梁庭隽伸腿踢了他一下,安静点。
摇晃的山路跟蚊香似的,弯来弯去,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在跟梁庭隽说八卦,几乎都是村里的炸裂日常。
比如一对中年男女背着彼此的另一半瞎来,被女方儿子知道了,把男方阉了,男方的家人觉得丢人,不但没报警,还灰溜溜地从村里搬走了。
再比如姐弟俩的另一半搅和到一起。
翻来覆去就是那档子事,梁庭隽不爱听,敷衍着嗯了几声,司机识趣没再继续说下去。
蜿蜒的山路终于结束,梁庭隽一脚踏进了稀泥里,面前的屋子已经难以保证基本温暖,一个老太太坐在木凳上,杵着拐杖,一只裤腿是空的,扁的,眼神不好,眯着眼看梁庭隽。
“微微,是你吗?”
梁庭隽心里百感交集,他久久无法开口,要怎么和一个独居老人说她唯一的亲人没了,以一种相当残忍的方式,带着恐惧和担忧离开世界。
整理整理心情,梁庭隽带着笑容上前:“奶奶,我是微微的朋友。”
靠近些,老人看清楚了,眼尾带着慈祥的笑容:“我们微微找的朋友也那么好看。”
简微的奶奶在兜里摸索摸索,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看着有些年头了,她笑盈盈地说:“微微已经很久没回来了,电话也打不通,她肯定是最近忙,我都说了,别那么拼,不用管我。”
提起简微,老人脸上总挂着骄傲的笑容,梁庭隽没说话,倒是她提起以往布衣蔬食平淡又幸福的日子,露出了笑容:“微微这孩子,从小就听话。”
“奶奶。”梁庭隽想了想,能瞒一时瞒一时吧,他强撑着笑容,轻声说,“微微接了个戏,要拍很久,剧组把手机收了,她让我过来,就是给你报平安的,微微给你找了很厉害的医生,买了最好的假肢。”
老太太点点头,脸上笑容可掬:“我年纪大了,习惯这样,假肢对我也没什么用,让她对自己好点儿,省点钱。”
梁庭隽眼角泛红,说话声变得哽咽,眼前雾蒙蒙的水汽打断了他和老太太的聊天声,他拎了不少东西,叫来的团队还要半小时到,趁着这点时间,梁庭隽给屋里收拾了一通。
墙上贴满了简微学生时代的奖状。
是个顶顶好的姑娘,梁庭隽捏紧了拳,因为梁嘉伟这颗老鼠屎,毁了一锅好粥,他倒是希望,梁嘉伟最好这辈子都别醒来,当个活死人都便宜他了。
忙活挺久,等到梁庭隽的帮手赶来,把漏水的房屋补好,家具全换了,水电接通由他这边扣费,梁庭隽能做的有限,在简微家门口坐了一整夜,听着房梁上滴滴答答的雨点声。
面前落了一地雨水,凉丝丝的空气里带着恶寒森冷,梁庭隽像一颗被剥开的,汁水丰沛的柠檬,酸味沁人心脾,他叹气,为简微的离开痛心疾首。
薛乘烨难得没说话,老老实实坐在他身边陪他待了一整夜。
陪了一夜,雨就下了一夜,梁庭隽第二天一大早和医生约好做假肢的事。
主治医生大名鼎鼎,很难约上,梁庭隽手上资源有限,还得好好感谢付邱洋,他那边提供的橄榄枝,医生卖的付邱洋的面子。
手术是成功的,梁庭隽自掏腰包找了护工,做完一切,他轻轻关上门,扭头碰上了老熟人安珏。
立刻说起风凉话,安珏冷哼一声:“梁工,看不出来你还有做公益的兴趣爱好,在给梁家赎罪呢?”
梁庭隽紧皱的眉头松下来,安珏因为吃回扣,被梁氏开除不说,欠了一大屁股债,想挖苦他,有太多可以下手的渠道,话到嘴边梁庭隽打住了。
没必要跟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过度交流,浪费时间,浪费唇舌,沉默也算给没德的梁家留下的一点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