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已经不想和长老继续说了，他知道长老说得没错，可正因为没错，才更烦。

长老似乎也没想他回复，很快发了新的消息过来，【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个事情肯定是没办法避免的。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不管是五条家还是你，都是高层着重盯着的对象。那位治疗……现在应该也可以说你的未婚妻，她同样也是，婚礼也是五条家的态度，不需要那些人的认可，也要让他们闭嘴。】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看了很久，回了一句：【……行。】

长老秒回：【名单我拟好发你，你过目。】

后面紧接着又跟了一条：【双方家长的事呢？】

五条悟看着那条短信，想起自己曾经查过的。黎里虽然自己没有明说过，但是在种花家她应该是没有亲属的，不然不可能完全没有消息。

【她那边没有。】五个字，没有多解释。

长老那边隔了很久才回：【……那我来出面。】

【谁要你出面。】

五条悟回完，就把手机塞到了兜里，他朝着宿舍走去，迎面碰上了夏油杰和他带着的两个小女孩。

菜菜子和美美子见到人下意识缩到了夏油杰身后。

发现五条悟后，才出来打了个招呼，“五条哥哥晚上好。”说话的依旧是菜菜子，美美子则是从姐姐的身后伸出手来打了个招呼。

“嗯，晚上好。”五条悟应了一声。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问：“下午听小里说你回五条家了？进展如何？”这几天他还是头回见五条悟情绪这么明显。

“家里的老头子烦死了。”五条悟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烦躁。

夏油杰挑了挑眉，侧过身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先过去，“菜菜子，美美子你们先去找硝子，我一会儿就来。”两个小姑娘乖乖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偷看，被夏油杰轻轻推了推后背才继续往前走。

等人走远了，夏油杰才开口：“怎么，签字不顺利？”

五条悟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了黎里的声音。

“嗯？你从五条家回来了？”黎里刚从训练场出来，早知道指导人是这么费劲的事情，她就应该事先说好时间。午饭后几个后辈又把她从宿舍里挖出来，好学也有个限度吧。

五条悟回头看过去，回了句，“刚回来。”

黎里慢慢走到了他的旁边，他顺手就把口袋里签好的婚姻届递了过去，黎里接过展开看了一下，眉梢轻挑，“这不是签了吗？”夏油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签是签了，老头子还顺便把婚礼、宾客名单全安排上了。”五条悟打开手机翻了翻邮件，点开之后把手机也给了黎里。

夏油杰在旁边笑了一声：“听起来他比你还上心。”

五条悟瞥他一眼：“他那是操心五条家的脸面。”

邮件和短信都能看到，黎里简单的翻了翻就没看了，将手机递了回去，她笑了笑：“难怪看起来不高兴，有不喜欢的人要来婚礼现场。”

“这本来就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五条悟看着黎里。

黎里想起刚才看到长老最后发来的那句——那五条家这边，我出面。

她觉得大概也不全是为了五条家的颜面，不过人家自己都没明说的事情，她光想想也没有意义，她说：“反正是作为必要的礼节，我不在乎他们来不来。”种花家的婚礼也是这样，少不了宾客的。

“不喜欢的话，现在就可以拒绝掉。”五条悟打开了手机，似乎下一秒就准备给长老打电话取消掉安排。

黎里按住他的手，没让他拨出去。“别急。”

“婚礼上有谁都不重要，他们想看就看吧。我在这边没有家人，他出面是合适的。”她抬眼看他，继续说：“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这场仪式是为了和你一起。”

夏油杰听到这里，下意识转开了头，当自己没听到。又是这样，他们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有些话可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说。

五条悟和黎里对视着，像是在看她的真实想法，拇指按在按键上终究是没拨出去，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那老头子知道你说这话，得高兴死。”他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没再提取消的事。

黎里笑了笑：“那就让他高兴去吧。”

“那你想穿什么？”他问，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老头子发了三个方案，神前式、西式、中式——”

“西式吧。”黎里说，“中式的流程在这边没法实现，勉强办也不像样。”

五条悟点点头，没追问。

夏油杰在旁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不是该走了？”接下来的话题他还是不要参与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在等他呢。

“你本来就该走了。”五条悟给了他一个眼神。

夏油杰笑了笑，朝自己本来要去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到时候需要我们递戒指吗？”

“到时候再说。”五条悟挥了挥手。

夏油杰走后，两个人沿着路慢慢往前走。

五条悟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忽然说：“西式的话，你穿婚纱应该很好看。”

黎里侧头看他，笑弯了眼：“说的那么笃定，好像你见过我穿一样？”

“没见过。”他说得很坦然，“但想象得到。”

“我倒是觉得，你要是穿正式的西装也会很帅。”黎里也忍不住想了一下五条悟穿西装的样子。

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如往常的得意：“那当然，我穿什么都帅。”他偏过头看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不过婚礼的话，还是白色吧。”

“这就定好了？”黎里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和她想的一样，她觉得五条悟很适合白色，可惜高专的制服都是黑色的。

“嗯，白色。”五条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白色跟你比较配。”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五条悟忽然偏过头看她：“那你想什么时候办？”

黎里想了想，“要不毕业吧。”

“诶？这么久？”距离他们毕业还有一年半呢。

黎里看着他，笑了笑：“我想等毕业。”

他看着她，黎里也看着他，没有躲。

过了几秒，五条悟忽然笑了：“行。”

“答应的好干脆，你不嫌久了？”

“嫌。”他说得很干脆，“但我等得起。”

黎里弯了弯眼睛：“那这段时间你可别催我。”

“不催。”五条悟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最多偶尔提醒你一下。”

“那和催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理直气壮，“我这是合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