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缓缓拍岸,露天咖啡,遮阳伞下,七八个桌子,零散几人坐着,悠闲惬意。
江潭握着手里的一杯冰美式,视线漫不经心地四处流连,余光无意中瞥见走过来一对出色男女,想是情侣,刚不在意地滑过,却又頓了一下,不由就站起身。
唐文琪他们特意避开热闹的网红打卡区,来此转转,算是满足五一休假出门、不能总宅在家的一个愿望。
康云骐一直懒洋洋地陪在一旁。虽对外物没甚兴趣,却似乎还挺愿意亲近人,对唐文琪搂搂抱抱,亲亲密密,小动作不断,却也还随意自然,不亦乐乎?
江潭脸色沉了沉。
康云骐也一眼看到突然站起身的江潭。对那张脸,此刻可真不太喜欢。二人世界里遇到这副面孔,扫兴啊。
杨卉娟老师说她根本没有那替身的意思,但江潭自己的意思就更令人不快了。
不过,既然唐文琪认不得江潭,他也就洋洋不睬,懒得回应江潭望过来的冰冷眼神,就当自己和唐文琪一样脸盲好了。
江潭愤怒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在意了。又坐下,扭头继续看江景。
目光滑过唐文琪那尚且穿着平常衣服,并未明显隆起却又微微有点像刚吃多一点食物的幅度的肚子,而那小子的手、小心翼翼在她腰身后“扶持”?
这看着似乎是一种保护姿势,只让他觉得刺眼,过于亲昵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唐文琪!”
唐文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大概是自己熟人之类,早挂上要加深笑痕的笑容。
康云骐纤长手指随即就戳到她脸颊:他不喜欢这种笑,笑面虎似的!跟着冷声就抢先道:“是我们的江师兄啊!”
江潭不理他,只盯着唐文琪微微淡声,“唐文琪,我们同届,不用叫什么师兄。这位就是低我们好几届的在我爸班里一学年多点的师弟?”
康云骐终于抬眼,直视江潭那张脸。
四目一对,空气里好像有什么噼啪了一下。
唐文琪脸上那惯常的笑微收,自然而然严肃一点,“对。他就是我老公。”
她忽然觉得可以拿这位师兄来练习面对父母亲朋的各种态度的应对,挺好的。
江潭目光沉沉一顿,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积压多年的复杂情绪。眼底沉淀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紧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之前说过了。”
“只是没提过,他在哪儿高就?不会是竹里馆三楼上那女人堆里做什么吧?”
什么三楼?唐文琪一怔。她首先只觉得这位江老师的儿子,对自己的恶意满溢到自家老公身上!这什么意思!
康云骐面色微变,冷然道:“竹里馆三楼所有工作人员听到你这语气,她们会告你诽谤或歧视,也会让江老师觉得你对你母亲不敬!”
大约是康云骐的难得的正气正经态度,让江潭疑惑他那到底是什么职业,但也懒得深究;只是母亲这个词,他仍是不快。不过,也无意在这俩人面前表现出来。
“哼,就凭一张脸捷足先登?”
“某人不也想用一张脸?没用上就恼羞成怒?”
男人说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唐文琪瞪了康云骐一眼,不许他这样说。江老师她可是一直当父亲般的存在!
康云骐忍不住轻笑,得意地瞥了江潭一样,拉开了距离,表示熄火。
“那么,这快中午了,”这会儿江潭努力表现一点年长者的风度,清淡的男声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滞涩,“我请你们吃饭。总不能饿着孕妇。”
“谢谢不用了。我昨儿就已经订了附近一个馆子,让老板留座,两个。不好意思,不能请师兄你了。”
江潭怒极反笑,咬牙:“那就……你们先请,师兄不打扰你们。”
唐文琪难得看康云骐不友好,有这样的攻击力,倒更觉得他可爱,嗯,活人感出来了啊。走开几步,在一旁微微而笑,并不插嘴。
康云骐凑近,低低一句:“我正在学怎么做好爸爸这个角色,师兄作为亲叔叔,是要保护她们母子仨哦。你对我,该心存感激而不该这样恶意啊。”
江潭面色骤变,心内很是一惊,第一次开始正眼以对这个别人嘴里的巨婴!
*
“你们刚说什么了?”
康云骐对上满肚子疑问的双眼,笑笑。
“江师兄讨厌,江老师也讨厌,把你的名字变着法儿的乱叫,让我没什么称呼。”
挺会转移话题?“你可以叫姐姐。”
“你哪里像姐姐?”
唐文琪还真没做过姐姐。她父母两边,所有的同辈亲戚都是她最小,上学同班里也是她最小。当然,去支教或陌生孩子叫姐姐自然有,学弟学妹这样的也有。
但可没他这样熟悉的,颇是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康云骐不理会,只说,“嗯,那次在地铁站,王徐徐惊讶一声‘文文’倒是没被江老师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