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一个拐角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老熟人,李星驰笑着打起了招呼:“这不是木老吗,看来对我们的到来,您似乎十分惊讶。”
“李、李星驰!”木生颤抖地指着来人,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两人。
“您何必这么激动呢,托您的福,我们才能找到这里,您不应该感到惊喜吗?”李星驰一脸的和善。
木生不停后退,语无伦次地说:“你们……不应该见到那个怪物了吗……为什么?”
李星驰笑着边走边说:“原来你是这样看待它们的?有人知道,得多伤心啊?”
“什、什么?!”木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口中的‘怪物’,也许是别人眼里的宝贝呢,”李星驰看向木生背后,说:“你看,他不就来了吗?”
震惊之余还来不及反应的木生,在听到身后之人的话,浑身抖了一下。
“木生,有客人来了,你怎么不通知我?”林渊操纵着轮椅,笑着说:“是我没有管教好下面的人,请恕我招待不周。”
“林先生客气,是我们没有事先打过招呼就擅自闯入了,这是我们的不是。”
“不,”林渊笑着摇头说:“不速之客也是客,我林渊欢迎所有远道而来的朋友。”
“林先生,以我们的关系,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渊面不改色,继续说:“既然李先生对这里这么感兴趣,不如我带二位参观参观,如何?”
李星驰笑着说:“那就麻烦林先生了。”
林渊操纵着轮椅掉头,在转身的一瞬,他重重地瞥了眼一旁安静如鸡的木生,木生在看到那一记凶狠的眼神后,再次恐慌地低下头。
李星驰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还要感谢木老,多亏您,我们才能安然度过那晚。”
木生苦笑了几声,默不作声。
林渊推动着轮椅,笑着说:“木生这个人啊,就是这样,平时一声不吭,却总是能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来。”
“这样的人才配在林先生手下做事,也算是求仁得仁。”
一行人顺着通道,进入通往下方的传送梯。
梯内除了机器的运作声,再无别的。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见过我在山里养的动物,自从被我放生后,就变得不着家了。”
“您说的,是一条小蜈蚣和一只小鸟吗?”
林渊面色僵硬地说:“没错,那是我女儿以前养的,自从她长大后就不喜欢了,没办法我只好接手过来,继续养着。”
他看着李星驰,继续说:“可是没想到,越养越不听话,怪不得说,谁最先养的就像谁。”
李星驰贴心地说:“养动物和养孩子是一样的,要懂得尺度和分寸,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诚意和道德,如果没有的话,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土崩瓦解、一无所有。”
林渊听完似有怒气在眼中流转,被垂落的眼皮遮住,段择一脸沉默地站在李星驰身侧,唯有木生从进入电梯后,就充当起了背景板,看他的表情,恨不得变成一朵蘑菇,躲在墙角。
随着一声提示音,众人走出传送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奔来,还没有跑到面前,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父亲!你把江妄带去哪里了!”
林渊笑着向李星驰和段择介绍:“这就是我的女儿,林雨。”
林雨紧紧抓住林渊的手臂拼命摇着,眼中急迫的求知欲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她语速极快地说着。
“孟小姐说,从昨天开始江妄就被带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您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木生似有察觉般快速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又迅速低下了头。
似乎是林雨的表现令他不满意,林渊似有怒意地说道:“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在客人面前,你就是这样表现的?!”
客人?客人哪有江妄重要?!从江妄被带走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天,联想到林渊最近进行的实验,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和害怕。
她抬头看了眼林渊身边站着的人,在看到段择后那一秒惊讶的神情被林渊抓了个正着。
林渊的表情瞬间变得深不可测,他抬了抬眉看着林雨,问:“你们认识?”
林雨慌乱中强压内心的惊恐,脸上的表情不变。
“不!”她摇着头,继续说,“只是觉得这两个人长的很好看。”
林渊这才恍然,笑着说:“原来是这样。”
他抬手轻拍着林雨的手背,轻声说:“等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
原本还陷入惊慌中的林雨眼神呆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令她无比熟悉的男人,张了张嘴,许久后发出了声音。
“你说什么?”一直被她刻意回避的猜测摆在她面前,她摇着头试图否认这一结果。
全然不顾林雨崩溃的神情,林渊指着下方宽阔的场地说:“这下面就是专门展示给客人观赏的舞台。”
说完,他转头看着段择,笑着说:“段先生,你的朋友就在下面,你不去见见吗?”
段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看着笑得和蔼的林渊和几近崩溃的林雨,朝李星驰看了眼,在得到他确定的眼神后迅速朝通往下方的楼梯跑去。
“李先生,你是客人,我为你们的到来精心准备了表演,你一定要完整地看完,这是我对来访者的赠礼。”
话音刚落,通往下方的通道立即关闭,楼梯折叠收缩,一声巨响,下方的环形区域的四周墙壁上出现众多管道传输口,大量的水从管道里流出,以极快的速度填满整个区域底部。
林雨冲到展示台边缘,双手紧紧抓着栅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这么多年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就连之前你要抽他的骨髓和血液,他也都同意了,为什么你还不放过他!为什么!”
林渊大笑着说:“是啊,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也的确为我做了不少事,可我养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背着我和段择有联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就连你也是!我做了这么多,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
林渊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就快要从轮椅上站起,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长期被病痛缠身的人。他一脸愤怒地看着面前的林雨,就好像看着相识多年的仇人。
“为了我?”林雨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
她指着自己,嘲笑地说:“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林渊在林雨质问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后对一旁的李星驰说:“李先生,我一直很欣赏你。”
李星驰看着林渊,饶有兴趣地说:“哦?”
“我曾听一个人说起过你,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了,我实在不明白,像你这样聪明又强大的人,为什么会甘愿听命于异研所呢?”
他操纵着轮椅来到展示台前,说:“你看这个基地,是我花费了无数心血打造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重金从各个顶尖行业挖来的,这里每天的花费就要数亿,而这里的成就可能是很多人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李星驰笑着说:“我还以为,有了一个薛秩,你就应该满足了。”
林渊摇着头否认他的观点:“李先生,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明白,手里的筹码要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离成功越近。”
下方的水越积越多,段择站在墙边,抬头和李星驰对视。
林渊摇头感慨道:“年轻人的情感总是这样明显又热烈。”
李星驰收回眼神再次看向林渊,静待下文。
林渊试图说服他:“你只要坐上我的位子就会明白,这些在你们眼里无比宝贵的东西,根本一文不值。”
李星驰笑着说:“那你怎么向我证明,你的观点是对的?”
林渊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他笑着说:“用事实来证明。”
“你要做什么?”
林渊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笑着说:“观众已经入场了,主角怎么可以不登场?”
随着一声轰鸣声响起,隐藏在池底的通道被打开,一条全身长满巨大刺骨鳞片的怪物顺着斜坡缓慢爬了上来。
站在最前方的段择打量着这只爬行巨兽,时刻注意它的动向。
李星驰在看到那条粗壮有力的鞭尾时就明白了,眼前的这只异兽正是他在湖底看到的“鱼”。
林渊贴心地介绍道:“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它是我花费了无数心血养大的,所以我将我名字中的一个字赐予它,我给它取名,渊鳄。”
随着水流减少管道关闭,池水逐渐没过段择的大腿,段择向右轻微移动,渊鳄那巨大的头颅立刻向右偏移,那双阴冷的竖瞳随时紧盯着段择,长满尖齿的吻部微微张开,似乎是在考虑面前的猎物从哪个部位咬下去才能够以最快的方式置其于死地。
“李先生远道而来,为表诚意,我特地准备了一个节目,就叫勇斗巨鳄怎么样?不过,普通的角斗没什么看头,所以我特地增加了游戏难度。”
林渊笑着向李星驰展示手中的操纵盘,显示屏上闪烁着一条卡通形象的可爱鳄鱼,正左右晃动着身体,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他在游戏面板里调出地图类别,挑选着地图类型,地图由三维立体图像呈现,每张地图旁都标注着各自的注释和优缺点。
“作为东道主,首轮就由我来决定吧。”
林渊操纵图标停在了一个类似隧道构造的地图上,在界面弹出“是否确定?”后,他不假思索地按下了确定键。
“这个下面有一个废弃的矿洞,我将它进行了改造,安装了红外可视装置,保证在场的观众随时可以看到画面。”
林雨脸色变得惨白,她再次瘫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低头前她看了眼李星驰,眼中的怜悯和无助被他清楚的看见了。
林渊大手一挥,白色墙壁从中裂开向两侧滑动,露出了隐藏在背后的一面巨大显示屏。
突然,段择脚下踩空,整个人顺着水流被冲走,头晕目眩间掉落在一个漆黑的洞里,洞中空间巨大,似乎被人为凿开过。墙壁上分布着微小的圆孔,每个圆孔里都镶嵌着摄像头。
洞中的水面慢慢上升淹至腰部,被淋湿的衣物紧密贴合在身上,洞中阴冷潮湿的环境令人感到不适,四周寂静到一点轻微的响声都会被无限放大。
段择观察着周围,岩壁上被安装了微型摄像头,无死角地对外展示着洞内的一举一动,他瞬间明白了林渊的意图。
随着镜头内闪烁着红光,显示屏上展现出洞中的画面,屏幕上的段择双眼映着红光,似乎是在观察着镜头。
李星驰看着屏幕,两人隔空对视,他在看到段择的背景后,眼眸变得极深。
巨大的落水声从身后传来,段择明白,是那条巨鳄被释放了。
轻快悦耳的音乐从林渊手中的设备响起,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圆点闪烁着,显示着渊鳄目前的方位。
“预备,开始!”激昂的女声响起,预示着这场荒诞的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林渊操纵着角色向前移动,屏幕中央提示前方有动静,询问是否进行搜寻目标,他按下确定后过了三秒,沮丧的女声再次响起。
“搜寻失败,没有找到目标,请继续加油!”
就在刚才,段择利用指腹的摩擦力牢牢地抓住岩壁上突出的一块陡峭石块,双脚顶在石体上,整个人就像一只趴伏的蜥蜴。
渊鳄从他下方缓缓游过,摆动着头部四处搜寻,在搜寻无果后,摇着尾巴快速游走。
许久没有听见动静后,段择垂下双腿晃动身体,利用摇摆产生的力,快速抓取前面的石块,攀爬到山洞的另一处。
林渊操纵着手中的装置,笑着对李星驰说:“李先生,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松开操纵杆,继续说:“为了公平起见,我只看游戏画面。”
为了表达诚意,他将游戏画面同步到了屏幕上,只见刚才还清晰的画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打了马赛克,只能粗略分辨出物体的形状和轮廓。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段择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会对他下死手呢。”林渊说完切回了画面。
听完林渊的话,林雨嗤笑了声。
在这个世上,可以说最了解林渊的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