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溏躲进睡袋,阮裳选择了另一个睡袋,朝他笑了笑:“阿溏,我要先睡了,今天起得太早。”
阮溏点点头,“好,你休息吧。”
阮裳便翻了个身,背对着阮溏午休了。
阮溏看着尖尖的帐篷顶,好一会,拿出手机。
周狗在四分钟前发来微信:出来。
三分钟前:外面没人,出来。
两分钟前:来我帐篷。
一分钟前:我钻你帐篷了。
然而帐篷安安静静。
怂狗。
阮溏懒得搭理他,放下手机,摁了手持小风扇的开关吹着自己,也睡了。
湖边波光璀璨,整个中午都很清静。
大家睡到自然醒,才准备去爬山。
阮溏系好鞋带,就被关唯唯拉着走在湖边的草坪上。
一个队伍零零散散,分成好几个小团队。
阮裳肖七等人自然是一起的。
冯元斐和阮溏关唯唯走在中间。
队伍最后是四个大哥,慢悠悠跟着他们。
走出草坪沿着行人的小径走了走,才到山路口。
山路也是修好的石路,很平整,爬了一段后,身边的树木就郁郁葱葱起来,遮掩的阳光破碎地洒下来。
阮溏把头顶的遮阳帽挂到背后,跟在关唯唯和冯元斐一步的距离爬着。
但还没到山腰,关冯二人聊得忘我,走得越来越快。
阮溏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前行,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身边忽然跑来一个人齐肩并行,阮溏看了一眼,道:“舒沁姐。”
江舒沁笑着将一只手臂挂他肩上,声音并不大但清晰地问:“你们在人前就会这样吗?”
“嗯。”
“那也太辛苦了。”
“还好。”
“我是说周先生,忍得也太辛苦了。”江舒沁道,“不信你回头看一眼。”
阮溏没搭话,也没回头。
不用想也幽怨得不像话。
江舒沁叹气:“你这又是在闹什么气呢,夫夫哪有隔夜仇。”
阮溏依旧没搭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气,就是总觉得不得劲。
他不舒服,就想折腾得周狗也不舒服。
很恶劣吧。
就是,他不是很希望周狗有自己的秘密。
应该全然告之,一点都不能藏。
要求好像越来越逾线了。
阮溏没想去深究自己,想到这就停了。
江舒沁忽然对着身后的四个男人大喊:“先生们,比个赛吧,谁最后一个登上山顶,我就为他画新娘妆,并且要用作头像三天三夜。”
书熠赶紧加快脚步,对冯裴二人道:“她是认真的,我先行一步了。”
冯远流和裴韫相视笑了下。
很无聊幼稚的游戏,但给书熠女朋友一个面子,脚步也加快了。
只有周西晏没什么反应。
很快,队伍后面只缀了阮溏还有周西晏,二人相隔两丈远。
阮溏爬了数十个台阶,还没等到周狗过来,就停下脚步。
周西晏一直观察着他,见他停住,就也停下了。
阮溏转身,看他。
二人距离依然两丈远,一高一低。
高处的阮溏肤白清稚,因俯视而微垂的双睫浓稠勾人,骄矜至极。
低处的周西晏一身休闲衬衫长裤,清霁峻拔,气场竟然弱下。
阮溏说了三个字:“我累了。”
周西晏瞬间跑过来,“宝宝我背你。”
阮溏伸出双手,意思要他转过后背给自己。
但周西晏踌躇,英俊的脸上窝窝囊囊的。
“宝宝,你有十八个小时没亲我了。”
阮溏便亲了他左右两边脸颊。
但周西晏不够,摁着他后脑亲上他的双唇。
男人像汲取甘泉露汁般深入,十秒,二十秒,半分钟,还没停。
阮溏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双腿逐渐发软,就推了推他。
周西晏将人推倒在山路边上的大岩石上,继续索吻。
阮溏的后脑和后背都被一双大手护得很好,没怎么硌到。
只是,够了吧。
阮溏手掌放到周西晏的下颌,一推。
贴合的唇分开,周西晏依然委屈窝囊,看着他红润光泽的唇。
阮溏把人转了过去,攀上他后背。
周西晏双手稳稳托住阮溏的腿窝。
再想要也没辙了,只能背着阮溏往山顶上爬。
周西晏腿长脚快,干劲又足,到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上,就听见前头传来书熠他们的声音,才发觉明明可以慢点走,现在却要这么快地放下老婆。
周西晏不免可惜,但在阮溏的催促下,还是屈膝把人放了下来。
二人跟上最后的队伍,一同登顶。
关唯唯和肖七他们已经在山顶上了,分成两边,泾渭分明。
肖七看见阮溏和四家大哥一起上来,嗤笑了一声,用他们那边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嘲讽:“得,说不定周书冯裴四家都被搭上线了。”
关唯唯看见阮溏,拿着矿泉水跑过来,“你怎么走那么慢呢,我和冯元斐说完话回头一看你就不见了。”
阮溏没说话,喝了一口水,看着恰逢西落的夕阳。
柔光镀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因此刻不作声。
高川看了好久,忽然笑了一声:“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和阮溏关唯唯一起看日落的一天。”
然后被肖七白了一眼。
等夕阳差不多落完,冯远流拍拍手,“行了,孩子们,下山吧。”
下山的路好走很多,只是到了山腰,天就彻底黑了,每个人打着手机电筒才走下去。
七锦湖昼夜温差大,大家都穿上了冲锋衣御寒。
晚餐是虾粥,关唯唯煮的,将中午剩余的食材都放了进去,一锅熟。
其实味道挺好,但肖七扔下汤匙,“什么东西。”
关唯唯毫无反应,只是冷笑一声。
相安无事消停一整天,他就知道肖七这帮人不可能不搞事,一直等着呢。
“你爱吃不吃,我看几个哥哥都吃得挺好,你肖七少爷的胃可比哥哥们金贵。”
一句话堵得肖七忘了想说什么东西多难吃。
冯元斐也赶紧出来打圆场:“别别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闹得晚上不愉快。肖七,你想吃什么?我这有泡面零食和八宝粥……”
“你现在就冲着关唯唯说话!你到底是谁的朋友?!”肖七忽然怒吼,但顾及四家大哥,声音压低了。
冯元斐什么反应都可以,可偏偏冯元斐沉默,在思考。
肖七被这反应伤得双眼通红,可他不能顺着冯元斐的反应说那以后别做朋友了。
一是合了关唯唯和阮溏的心意,二是冯家这条人脉他还不想折掉。
肖七一瞬间觉得羞辱感冲上来,起身就钻帐篷了。
关唯唯切了一声,回头问阮溏:“小熊你还要吃吗?”
阮溏摇头,将空了的一次性餐具推了推,“我吃饱了。”
“好,你等我吃完我们去散散步消食。”
“不了,我坐一会就回帐篷睡觉。”
“那好吧,不过你和你堂哥一起睡……你小心点,我感觉他半夜会拿针扎你。”关唯唯胡说八道完,就去添粥了。
江舒沁的声音传来:“关唯唯!你当着你教练的面吃了三碗!!”
关唯唯嘿嘿嬉笑。
阮溏坐了一会,就真的回帐篷躺着了。
22点后,外面说话声和打闹声安静了下来,再过了一会,阮裳进来,看见阮溏躺着,举着的手机播放着电影。
“你还没睡?那怎么这么早进帐篷?”
“肚子不舒服,就想躺着。”阮溏解释道。
“好吧。”阮裳拉上帐篷拉链,躺进了睡袋里。
二人很微妙地没再说话,安静得,阮溏把电影声音调到只有一格,都能够听清。
阮裳翻了个身,忽然出声:“阿溏。”
“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也一起睡过帐篷?”
阮溏对他忽然的忆往昔不感冒。
但他记得。
六岁时,他爸妈带他露营过一次,带上了阮裳一家。
爸爸给他的帐篷是深蓝色的,有星星图案。
在帐篷中点亮一盏小电灯,星星图案被照到就会发光。
当时阮裳就被吸引得不肯回自己帐篷,留下来跟阮溏睡在了一起。
没了。
阮溏没再继续回忆。
他和这个堂哥单独相处的空间很少,六岁算一次,今天也算一次。
在十七岁那场变故后,阮裳才开始以哥哥的身份自居,跟他说话,偶尔叮嘱照顾。
但态度其实很微妙。
阮溏知道这种微妙。
他有时候能从阮裳的这种微妙里读出恐惧。
阮裳怕他惦记阮家。
其实阮溏挺想笑。
你是主角受,你不需要担心这些。
阮裳今晚似乎挺有表达欲,没得到阮溏的答话,也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住有星星的帐篷,兴奋得不行,但你很适应,你告诉我,你家里也有一顶小帐篷,里面有星空灯,比这个还漂亮。”
阮裳说到这,停了下来。
他当时希望阮溏邀请他去他家,也在那顶小帐篷睡一晚。
但是阮溏什么也没说。
“哥,我先睡了。”阮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阮裳笑了笑,“好,我也睡了,晚安。”
阮溏在漆黑的帐篷中闭眼了三十分钟,直到听见旁边睡袋里阮裳的呼吸逐渐均匀,才睁眼。
摸出手机看了看,周狗没发一条消息。
狗男人,亲到嘴了就不管了。
阮溏熄了屏,也睡下了。
但在大家睡得最熟的时候,阮溏在睡梦中被攫取空气似的吻得透不过气,哼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