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乐心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家。
叶追最终归还了他的婚戒。那枚小小的戒指,又一次套在了迟乐心的无名指上。但它终究被摘掉过了。原来摘下戒指,和戴上戒指,可以同样令人难忘。
当晚,迟乐心从梦里惊醒。
卧室光线昏无,余河还在沉睡,呼吸清晰平稳。
他不敢开灯,摸索着坐起来。心脏跳得厉害,又快又重,像一个小拳头,从胸腔内部往外冲撞。梦的内容,他一睁眼就忘了,可那种恐惧感,仍然残存在意识里。
还有,叶追。
空白的脑海,一时只剩下这两个字。
迟乐心抱住腿,蜷缩起来。
他好怕。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
如果梦里有叶追,他不该这么怕。
为什么?
第二天上班,迟乐心在更衣室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又重了。刘迎走过来,将自己的眼镜框扔给他:“给,用这个遮吧。”
迟乐心连忙戴上。玳瑁色边框架在他白净的脸上,有一股乖乖的书呆子气。
“就算余河回来了,你也不能不睡觉啊。”刘迎道。
“没办法,这几天一直做噩梦……”迟乐心轻柔眉心。
“估计是他克你。”
“什么啊。”
“你还别不信,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刘迎坐下穿鞋。
“昨天,不好意思,你休假还给你打电话。”迟乐心有些愧疚。
“帮朋友嘛,这有什么,”刘迎说,“什么时候把你系鞋带的本事交给我,就当答谢了。”
迟乐心系鞋带又轻又快又紧,走一天也不会开。
他教过余河很多次,余河都嫌麻烦。
他也教过刘迎,但刘迎看了两遍也没学会。
“好,回头我再教你。”迟乐心笑道。
换好制服,刘迎对镜整理仪表,迟乐心心不在焉。他打开柜门,想了一阵,忽然问:“刘迎,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德国和瑞士,你选哪个。”
“肯定是瑞士啊。”
“如果是长期发展呢?”
“长期发展,各有各的利弊吧,要我说……”刘迎若有所思,然后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忽然转头,“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迟乐心合上柜门
“你不会是要跟那个余河去德国吧!”刘迎不可置信道,“那你还不如留在国内呢!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咱们这一行,能早升就尽快抓住机会,不然真在前厅部待一辈子啊。”
“我知道,”迟乐心叹气,声音更轻,“我知道。”
下班回家,余河已经在清点行李。他为迟乐心的德国之行做了详细的计划,包括申报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明明迟乐心说了自己还要考虑一下,余河也答应了。可他还是自顾自地开始规划,说是闲来无事,先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