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迟乐心结巴。
叶追不语,一手接过行李箱,抓着迟乐心的手往反方向走,逆着人流穿梭。
“……叶追……叶追!”迟乐心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你不能走。”叶追道。
“什么?”
“你不能去德国。”
“我没有要去。”迟乐心停下脚步。
叶追回头看他。
他将手腕从叶追掌心挣出,轻轻道:“我不会去了。”
面对那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余河,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他不能走,他不能明明察觉到生活与感情和之前有所不同,还是假装只是久别重逢带来的陌生感作祟。
余河对他的好变少了。
可他的生活还在变好,他的朋友、上司、同事相信他,肯定他,不遗余力地托举他,他不能放弃这一切,去追求那个所谓的永远。
所以,他对余河说:余河,我不能走,我不能跟你去德国。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机场的鼎沸人声时远时近,只有他们两个相顾无言。
这句话看似只是终止了这场德国之旅,实则也让他们的关系暂时冷却在原地。
迟乐心手心发凉,鼓起勇气抬头看
余河似是双脚钉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看不出感情。
如果是话刚出口的瞬间,他有些后悔,只一点。而这点后悔,也在撞上余河眼神的瞬间,统统都烟消云散。好冰冷,让他像是站在寒冬里。
他不明白,这眼神几乎像恨。
“余河,”迟乐心心脏像是从内被一个气球撑开,膨胀到极端,明明感觉很满,却还是空的,他陌生地看着余河,鼓起勇气,“我们要不要分……”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你再好好想想。”余河快速打断了他。说罢,余河转身离开,走得很快,没有道别。
“……余河?”迟乐心呼唤,“余河!”
余河没有回头。
他灰色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走在人海,和陌生人没有分别,让人几乎想不起“这个人对我有意义”。
也许这就是异地恋,人终归是只看眼前的动物,距离会撕裂一切。两个人总是不在一起,时间久了,难免渐行渐远。
“听起来像是在警告你。”叶追打开一罐果汁,递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迟乐心懵懵接过:“啊?”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叶追道,“他在威胁你。”
“……是吗?“迟乐心捧着易拉罐,小口啜饮。他总是听不出言外之意。
又一架飞机飞过,湛蓝的天空看起来暖和了很多,鲜艳发亮。
迟乐心追着看,直到飞机消失在窗边。
叶追双手插袋,坐在他身旁,也看向天空。
“你说得对。”叶追道。
“嗯?”迟乐心嘴巴贴着果汁罐的小口,转头看他。
“感情是需要维持,珍惜,”叶追也转头,和他目光相碰,“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
迟乐心听完有一点出神。
叶追忽然伸出双手,捧住迟乐心的脸颊,轻轻一挤,认真道:“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想一下,”
迟乐心的琥珀色眼睛登时睁圆了,脸颊肉被挤得鼓鼓。不等他反应过来,叶追微凉的双手已经松开。
“走吧,我们回家。”叶追拉过行李。
“哦……”迟乐心站起来,跟着他,刚走两步,撞在叶追背上。
叶追转头,嘱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想。”说罢,潇洒转身。
迟乐心怔了一下,跟上去。他的手腕和脸颊,还残留着被叶追触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