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许知禾皱着眉头看完那视频，还是咬着牙去找了沈浮。不为别的，朱菱这回的视频里竟然有张登机牌的特写，二维码和身份证号全都没打码。还不止她一个人的机票，连关彦亭的和隔壁男队队员的都拍进去了，这不合适吧，队长不得管管。

找到舞蹈房的时候，沈浮正在门外角落里……教育，或者说训斥刘静楠。全队休假的周末下午，这里一贯是沈浮和沈浮跟班们的地盘，霸占着大声放音乐练她们的自由操，其它人想插脚进去，是没人会搭理的。

“世界杯这种档次的比赛你都紧张？除了可以命名，水平还不如我们队测的。”刘静楠看起来还是蔫蔫的，像棵被扔在锅边的豆芽菜。沈浮站在她对面，那居高临下的气势比起体操春晚舞台上是一点也没少：“你也太没出息了。江春晓那种没一点韵律的平衡木自由操都能拿金牌，能有什么竞争？你有什么好怕的。你那高低杠发挥那么垃圾，不也一样第一名。”

“可……就是睡不着，心跳得很快……倒时差感觉也好难，头总是晕晕的。”当然，这就是一一姐说话的风格，但今天听着……第一次觉得这么扎心，因为世界杯实在是太不堪回首，在茫然无措中无比糟糕地结束。她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说这个话题，但话一出口，就感觉眼泪都委屈得要掉下来了。刘静楠低下头去嗫嚅着，手指绞着裤袋边沿，又忍不住抬起眼睛，带着崇拜看向沈浮那张带着不屑的脸，试图从里边找到一点解决问题的灵丹妙药，或者一点点……支持和鼓励。“自由操板也好硬……赛台时间太短了，来不及适应……”

“时间短？世锦赛赛台的时间更短，能拉完一套就不错了。”沈浮却丝毫没察觉对方小心翼翼背后的依赖和委屈，语气还是一贯的张牙舞爪。“这些问题你应该即使跟教练说，不是现在扭扭捏捏地跟我说。事情过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嗯，我记住了一一姐。”刘静楠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她清楚，按沈浮一贯的脾气，这谈话就到此为止了。非要再说的话，肯定更没有什么好话可听。但今天，她实在按捺不住，脚下挪了一步，还是滞住身形，用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那……一一姐，你有没有什么，出国比赛的时候调整状态的经验。”

“要什么经验？我前年第一次上世界杯就三块金牌。”果然，沈浮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我也说了，世界杯不重要，一块金牌也够了。全锦赛才重要，你别又掉木坐地的给我们浙省队丢脸，团体金牌不能丢了。”

“嗯……嗯，知道了。”不得不承认，那句“不重要”还是有纾解到刘静楠满脑子的紧绷。但紧接着又是一个大任务被强调出来，她一下子心头又是一跳，像有一群冰冷的蚂蚁爬了满身。

“咳咳！”看着她俩终于告一段落，许知禾刻意清了清嗓子走上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看过朱菱的新视频吗？拍到其它人机票二维码了。你跟她说一下，让她打个码或者删了吧，以后，最好也注意。”

她俩私下对话就这样，没有称呼，没有客套，有事说事，无事拉倒。

“你自己跟她说呗，这还要我来？谁有你那耐心从头看到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