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里总是缩成沙中鸵鸟的裴万安直接喊了出来。他刚才注意到了，说这话时关彦亭盯紧了尹湘桐，就连他心里都有点怀疑：不会真是湘桐吧？毕竟今年湘桐在最后关头是拿出野心来的。甚至他都担心是不是晓晓脑子一热替好朋友出头了。可怎么会是刘静楠呢？她怎么想的？

队员们的震惊也少不到哪去，人均下巴快掉到地上。

“真的是你？”

连关彦亭都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刘静楠没有再说话，但她低着头走出了队列。这个动作，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关导，我跟您去后续处理吧，让其它队员先去训练。关键时期，时间耽误不得。”

裴万安长叹一声，他已经想明白了。

大家都只顾着关注沈浮偷换了许知禾的正选资格，却忘了连她的替补资格其实都是“偷换”而来。要是严格按队测的发挥来算，沈浮怎么配进前八？哪怕加上所谓的“口述难度”总体表现也不能说比楠楠好。她这个替补名额，不就是浙省队为了保她，从楠楠手里换走的吗？他了解浙省队对沈浮近乎魔怔的推崇，也清楚两个人本质上的潜力差距，所以作为主管教练，都因明知左右不了浙省队的安排而选择了忍气吞声。毕竟，在当时，那只是个没有实际意义的“替补”，忍也就忍了。可现在，替补变成了正选，还是一模一样的操作手段，楠楠怎么还忍得了？

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就后知后觉地明白疼了。所谓“天才”的脚下，又有多少是别人的血汗筑成的垫脚石呢？以前刘静楠有多崇拜沈浮的“天才”，现在就有多恨，有多不齿，有多想毁坏。

越富丽堂皇的七宝楼台，轰然碎裂的瞬间就越是灰飞烟灭。

“最爱的成最恨的了，最喜欢的成最讨厌的了，最崇拜的成最看不起的了。所以啊，有时候坏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不被喜欢也没什么。”

私下传播“不利于国家队的信息”，处分还是很严重的。刘静楠被暂时罚出了国家队，说是等世锦赛之后再看情况。她离开国家队的那天，也是亚运五人出发雅加达的日子。一个坐最早班的火车，一个要早早去赶跨国航班，许知禾哪边都没去送，但还是陪着江春晓在凌晨四点起来。

“你这会儿说起塞翁失马了？”江春晓也叹了口气，最后拉上背包拉链：“不过你说得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亚运会也一样，不去也不是坏事。”

“行了行了，但你去了一定是好事。快走吧，别让大部队等你，不然裴导又要挨骂了。”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许知禾抱了抱江春晓：“一路平安，比赛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