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断头台”的时间,真的太难熬了。江春晓眨巴着眼睛,故意把语气撑得夸张。她说这些主要是为了活跃一下华国队沉重的气氛,可也不完全是随口乱说:随着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她自己的奖牌梦看起来真的是要兑现了。这就说明平衡木就是很难发挥出来啊,难道西蒙就一定能发挥得好?她明明只有团体那场是高分。
可几乎没人领情,只有赵岚还给面子地勉强笑了一下。
终于,西蒙在欢呼声中站到木侧,最后的判决要落下了。
蹲转1080,三周,自由腿的位置摆得太低,“扫堂腿”有点滑稽,但稳得惊人。继续蹲转900,两周半。助跑,团身毽子,团身过程中两只脚一个高一个低,但落木还是很稳,完全没动。
江春晓也不再说话了,指甲掐进了手臂里。最后,在西蒙做交换腿180跳步时,她小小声地说:“掉。”
可没用,西蒙没掉,而且下法后团360旋又稳稳站定了。
她还是那个无懈可击,不留丝毫破绽的女王。那个体操赛场上无法战胜的女王。
“完了。”许知禾在出分前一秒就听到沈浮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看到了她决堤的泪水。
15.266,西蒙和团体几乎一样的发挥拿到了一模一样的分数,她的名字上升到了大屏幕顶端。
许知禾拉过还大张着嘴没反应过来的江春晓,严严实实挡在了举着游机拍过来的场内摄影镜头前,还冲他霸气地摆了摆手。
噩梦仿佛还没结束。
最后一位上场的是美国队一名十六岁的小队员,属于团体平自补项的定位,唯一进的平衡木决赛也是排资格赛第六,不算多亮眼。可今天压轴上场,发挥却很不错,脚下几乎全程纹丝不动,尤其是下法后直1080下还钉住了。
这下华国队这边的座位席如同坠入冰窟。江春晓已经面无人色,裴万安也死死咬着嘴唇。连许知禾都吓得几乎窒息了,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这套现在算下来理论难度也是6.0,不会临门一脚把晓晓的奖牌也挤没吧?
“不会的,”反而沈浮哑着声音把脑袋从膝盖中间抬起来,“她上来的交换腿结环就很差,今年肯定认不了的。”
结果还真是这样,完成分也给了8.333,难度却只认定5.9,递交了申诉也没能再修改。
许知禾左手还紧紧拉着因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也突然泪如雨下的江春晓,突然无法再否认对沈浮的一丝心疼。
“那个……其实能虽败犹荣,也很厉害了。明年等你休养好身体,不一定没有机会。”
但她还是连安慰都如此克制。如果不是“强行”要赶上比亚运,沈浮会不会已经休养好了?
“嗯。”
可这种克制到有点真实性的安慰,反倒是沈浮此刻唯一能听得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