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露跨过栅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你居然……把一个伤还没好全的文书处理员，拉到训练场上当沙袋？”

多米恩收回了抵在卡尔面前的木剑。

他的剑尖垂向地面，肩膀线条从战斗状态缓缓松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发难姿态，在艾西露跨过栅栏的那一刻，已经卸去大半。

“你怎么来了？”多米恩心虚地问，眼神移向旁边的木桩，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在王城处理梅赫尔的事吗？”

“王城的事办完了，我就回来了。”

艾西露抽出和平缔造者，在手里转了半圈，阳光下枪身的金属光泽让围观的群众又后退了两步，

“那我倒要问问你，将军阁下。我临走前堆在指挥所桌面上的文件，都批完了吗？我刚刚路过看了一眼，待签字文件的日期，竟然还有上个星期的！”

多米恩轻咳了一声，眼神开始在天上乱飘，最终准确地找到了借口，

“伊卡洛回来了，按照要塞的规矩，最终审批应该归堡主负责，我现在就送到堡主那里去。”

艾西露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收起木剑，大步朝指挥所走去，速度之快，和他平时晒太阳时的慵懒判若两人。

艾西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拐角，然后转向巴吉的方向。

缺牙老兵正偷偷用脚把地上的赌注板推进沙堆里藏起来。

艾西露走过去，弯腰捡起板子，扫了一眼上面的腌肉数量。

“禁止开设赌博场所，违规者没收一个月肉干配给。”

巴吉发出一声哀嚎，默多克眼疾手快想去抢回自己的腌肉，被艾西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处理完赌博问题，艾西露的目光开始在人群边缘搜寻。

很快，她锁定了那个正提着裙摆，蹑手蹑脚企图溜走的身影。

“薇奥莱特！”

被点名的焦糖小姐浑身猛地一颤，定在了原地。

艾西露大步走过去，“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基础扫盲班和后勤换算表的授课时间，你的课怎么不上？”

“我在清点人数，总指挥大人！看看有哪些学生逃课来看热闹，好回去扣他们的平时成绩。”

薇奥莱特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抓着用来记录灵感的小本子。

“很好，那么我临走前安排的教学任务完成了多少？能通过行政文书考核的人员名单什么时候交给我？”

“呃，总之，那个……将军大人下过命令，他说……说如果遇到训练场上有高超技艺表演的时候，可以……算作临时放假和实战观摩课！”

扯完这个一听就是临时编造的借口后，薇奥莱特根本不敢去看艾西露的眼睛，她提起裙摆，朝着教室的方向大喊一声，

“同学们，实战观摩结束！立刻返回教室，进行刚刚格斗的现场战术分析的写作训练！”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之前从课堂里跑出来的学员，呼啦啦跟着他们的老师，逃荒一般地逃回了主堡大厅。

灰鼠的消息向来灵通。

在艾西露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的那一刻，灰鼠早就脚底抹油溜到了新建高台那边，卖力地挥舞着施工图纸，嘴里还大声念叨着“这根横梁必须往左偏移”，尽管周围根本没有人。

训练场边围观的人群散了大半，只剩几个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弹药箱和满地杂乱的脚印。

卡尔还坐在沙地上，低头拍打着衣领和头发里的沙子，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沾满了灰土。

他似乎是被刚才摔那一下扭到了脚踝，几次想撑着站起来，膝盖都没能使上劲。

“之后的康复训练按我之前排的日程表来，明天的练剑安排驳回。”

艾西露把枪插回枪套，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卡尔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头发里还夹着没拍干净的沙粒，脸颊上蹭出一道灰印。

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对上她的视线时，还是本能地错开了一些。

卡尔握住她递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动作很小，几乎没有把重心压在她手上。

“谢谢，阿什……艾西露小姐。”他站稳后便松开手，语气里还带着贯常的礼貌。

借着站稳的当口，卡尔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刚才说王城的事处理完了，缪斯盖特阁下那边，都顺利吗？”

“马马虎虎，结果还行。”艾西露打量了一下他站立的姿势，注意到他右脚虚撑着地面，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你的脚崴了？需不需要我找切斯特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