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塞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艾西露拿起枪管对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眯起一只眼睛仔细检查膛线，

“我知道你们是最热衷焦糖老师那批文学的人。趁我心情还没差到要把人派去后山铲一个月龙粪之前，自己站出来交待，你们在指挥所做了什么？”

芬恩和罗布的脸瞬间就白了，两人对视一眼，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到地板上。

“总指挥大人，我们交待！”罗布哭丧着脸，浑身发抖。

艾西露点了下头，静静等着他们把作案过程吐出来。

“是将军阁下逼我们的！”芬恩抢着招供，“他说我们俩字写得不错，让我们伪造他的签名批文件！我们一开始坚决拒绝的！但将军说不帮忙就去训练场上和他比划……我们哪儿是他的对手啊！所以物资申请单都是我们代批的……”

艾西露握枪的手抖了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伪造签名批公文？多米恩这个不负责任的蠢货！

但这根本不是小册子失窃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发作，站在旁边最矮的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总指挥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蓬蓬头男孩立刻护住身后的同伴。

“我们不该趁着您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您的房间！”辫子女孩也跟着抽泣起来，“因为您把焦糖老师的心血都烧了，他们都说您是大魔王，所以……”

“所以什么？”艾西露手指忍不住扣上了扳机。

蓬蓬头男孩站了出来：“是饼干骑士先出的主意！我们真的没拿别的东西！我们只是……只是把它交给我们的驱邪圣遗物，偷偷塞到了您的床上……”

“而且您把圣者关起来折磨，我们只是想替焦糖老师和圣者报仇……”辫子小女孩哭得抽抽搭搭，连鼻涕都冒出来了。

艾西露把枪插回了枪套，她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指挥所隔壁她的房间里，床上有一坨金毛猎犬风干的粪便，饼干骑士的便便，在要塞的迷信传说里，被称为“龙骑士的圣遗物”。

“很好，非常好。”艾西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指着面如土色的纠察队员：“芬恩、罗布，这个月的肉干配给全部取消，再去把主堡大厅的地板给我拿刷子洗三遍。”

她又把手指移向那三个小崽子：“至于你们，去把我的房间从头到尾打扫干净，床单被褥全部洗到发光为止！现在，给我滚出去！”

三个小崽子一溜烟地跑了，连滚带爬的程度比芬恩和罗布有过之而无不及。

艾西露跌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搓了搓脸颊。

门前的守卫在帮人伪造公文，小破孩在往她床上塞狗屎。

在这个要塞里，到底还有谁？

犯人有动机知道并想要偷走这本证据，同时又有能力不破坏门锁，可能精通□□。

最重要的是，负责处理文书工作，能自由出入指挥所和办公室不被任何人怀疑。

线索在艾西露的大脑里瞬间收束成一条直线，最终定格在一个金灿灿的身影上。

艾西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好一个圣座陛下。”

她霍然起身，朝着军械库的方向杀了过去。

杂物间的门没有关严实。

透过门缝，卡尔正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翻看艾登留下的那叠新光技术资料，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在笔记本上快速地演算着什么。

他换了身干净的衬衣，头发还有些微湿，大概是刚去冲了个澡。

艾西露毫不客气地用力推开门。

卡尔被突然的巨响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设计图纸直接滑到了腿上。

他紧张抬起头，看到艾西露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那种她最近越来越熟悉的慌张。

“艾……艾西露小姐？”卡尔结结巴巴地用敬语问道，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把资料拢了拢，“有什么吩咐吗？”

艾西露没有走过去，她靠在门框上，用脚把门往后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半掩上。

对于这个说半天都在绕弯子的家伙，艾西露觉得不如直接单刀直入，绝不给他任何糊弄的机会。

“行了，卡尔，说吧。”艾西露站在门口，抱起了双臂，“我们之间就不要继续装糊涂了，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卡尔像被雷劈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右手紧紧捏住了桌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要装？”艾西露冷笑一声，干脆直截了当地戳破他的防线，“要塞最后的那本小册子，是不是在你那儿？”

卡尔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剧烈，他拼命摇头，肩膀明显瑟缩起来，还在用最拙劣的演技掩饰过去：“什么……什么小册子，我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