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桦林的晨光来得比南方晚一些。

北境军团驻扎在这里已有月余，自莱昂诺尔离开后，他们便按照最后的军令，既不进犯帝国腹地，也不退回北境教区，他们只是等。

就在几天前，盖斯利通过快马送达了最后通牒。

传令官说，统领大人将从地底唤醒黑龙霍格尼戈，如果他们再拒绝交出指挥权，这片铁桦林将连同他们所谓的“黄金之血”旗帜一起烧成白地。

老兵们握紧了手里的长枪，他们在等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火海。

而他们等来的是一场真正的“天谴”。

天色未明时，南方便传来隐约的龙啸，隔着山峦传到这里已化作闷雷般的震颤。

营地号角吹响，士兵紧急集结，所有人都盯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天空，听着遥远得几乎不真实的隆隆声穿过山脊。

哨兵在瞭望塔惊叫了出来：“是火雨！”

成千上万道赤红的火线正从高空坠落，拖着橙色的尾焰，密密麻麻地覆盖了远方天幕。

龙啸与陨石雨持续到朝阳升起，当最后一声龙吟消散于晨风中，南方的天空只剩下缓缓扩散的黑色烟柱。

派出去的斥候骑着快马，终于冲回了营地。

斥候带回来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盖斯利的先锋营地全毁了，被陨石砸平了！南边飞来了红龙，还带着白色恶魔，黑龙不见了，帝国军正在全线后撤！”

军营里瞬间炸开了锅。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两头龙为什么会攻击统领府的阵地？黑龙又去了哪里？

“还有……”斥候喘着气说完了最后急报，“……有、有狮鹫兽跟着龙在战斗。”

瞭望塔上的哨兵再次发出了警报。

所有人抬起头，在铁桦林上空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巨兽影子正从云层的缝隙中缓缓降下。

它展开的双翼边缘在逆光中勾勒出淡金轮廓，鹰首微微低垂，正在扫视下方的营地。

“防空阵型！”军团副指挥官嘶吼着拔出了长剑，缴获的基石枪与重弩齐刷刷地指向了来袭的敌人。

狮鹫兽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两圈，始终与弓弩射程保持着距离，最终落在营地外围的一片开阔草甸。

它收拢双翼，伏低了身体，羽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有在圣城呆了多年的老兵看清了它的模样，失声低呼：“圣光之翼……那是圣光之翼！”

一个身影从狮鹫兽背上翻身跃下，站定后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整理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衣装。

那人迈开步子，右脚有点跛，但走得很稳，他独自一人穿过了草甸，向着营地正门走来。

守在最前沿的士兵们早已端起了枪，枪口齐齐对准了那个正在靠近的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头被风吹得凌乱的金发，和他空着双手坦然走向枪口阵列的姿态。

“那是……”前排的一个老兵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手里的长矛放下了矛尖，“真神在上……那是教圣陛下？！”

“放屁！那是亵渎神明的异端！他被魔鬼附身了！”旁边的新兵立刻反驳。

“你懂什么！那是卫队长大人的教子！他、他是……”

“伪教圣！”

“黄金之血的继承人。”

“驾驭圣兽的圣者。”

人群中爆发出复杂的窃窃私语，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走向他们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