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伊卡洛消失在夜色中后，卡尔和多米恩才再次登上了吃饱喝足的圣光之翼，向着最后的路段发起了冲刺。

在那段路程的最后，卡尔的精神终于达到了极限。多米恩在他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腰带。

他只记得冷风刮过脸颊，要塞隐约的轮廓出现在视野边缘，随后，彻底的黑暗便拥抱了他。

敲门声把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艾登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搁着热汤和面包。

他的眼睛在卡尔脸上一扫，立刻亮了起来：“你醒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将军说你太累了，不让人打扰你。”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卡尔撑着床板，艰难地坐了起来。

卡尔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热汤，感觉空着的胃终于被暖流填满，他迫不及待询问：“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及时赶回来了吗？帝国的大军……”

“放心吧，大军撤退了。”

艾登在床边坐下来，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要塞暂时安全了。但是……伏尔冈被带走的事，已经经过了好几轮长桌会议争吵。幸好你睡得太死，没有被拉去开会。队长本来说一定要你参加的，因为你手里还握着北境圣殿军团的交涉权。”

卡尔听到这里，端着汤碗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完全能想象艾西露暴跳如雷的模样，如果自己昨天真的被担架抬过去，大概率会被当成争论的核心靶子。

“对了，圣光之翼呢？”卡尔忽然想起了那个被留在要塞外面的大家伙，“它还在山头那边停着吗？”

艾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卡尔说的是什么。

“啊！你说那只大老鹰……不，狮鹫兽！”

艾登挠了挠头发，“它就蹲在西侧的山头上，将军派了几个人，拉了些肉过去喂它。它现在吃饱了，正趴在那晒太阳呢，周围也没人敢靠近。”

“那就好。”卡尔所有的担忧都放了下来。

他三两下将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又灌光了浓汤。

“艾登，伊佐尔德还在要塞里吗？”卡尔擦了擦嘴角，急匆匆地掀开被子。

“在啊，听说他就坐在后山冥想呢，一上午都没挪动过。”

卡尔点了点头，顾不上换下一身还没洗的衣服，伸手从床边抓起白金手杖。

“谢谢你的午饭，艾登。我得先去办件急事。”

他拄着手杖，尽量避开主堡大厅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桶”，一瘸一拐地向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岩壁下，伊佐尔德正坐在老杉树的树荫里，法杖横在膝上，双目微阖。

卡尔在几步之外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打断老人的冥想，还没等他开口，伊佐尔德先睁开了眼睛。

“你看起来恢复了不少。”

卡尔恭敬地行了个礼：“伊佐尔德阁下，我有一个请求。”

“关于那只狮鹫兽。”

“您知道？”

伊佐尔德似乎也早有准备：“它身上带着艾琉诺亚的眼睛，它在结界外徘徊时，我就感受到了。你没有让它进入要塞，是正确的。”

卡尔握紧了手杖：“那……能让圣光之翼恢复自由吗？”

“刚好，关于艾琉诺亚带走伏尔冈一事，我需要与白之城商议。”伊佐尔德站起身来，法杖轻轻点地，

“我原本打算今天日落时分开启通道返回白之城。那只狮鹫兽，我可以一同带走。

白之城可以隔绝艾琉诺亚的窥探，在那里，几位巫师共同努力，应该可以去除它体内的神血。”

“太好了！”卡尔最担忧的问题算是有了着落，随即又追问，“能让它尽快回来吗？它的伴侣还在悬崖上独自喂养幼崽，”

“生灵的繁衍与亲情，理应受到尊重。”伊佐尔德温和地应允，“我会尽量加快进度。”

卡尔想起另一件悬在心头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关于艾琉诺亚……您知道祂的弱点吗？”

伊佐尔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卡尔迟疑了会，最终将荒愚之神向他发起挑战的事简要说了出来。

伊佐尔德转过身，面向着群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老巫师用手轻轻抚摸着手杖，正进行深沉的思考。

过了许久，伊佐尔德才再次转过身来。

“神明主动透露自己存在弱点，并将这作为一场游戏……这确实是艾琉诺亚的行事做派。”

伊佐尔德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关于祂的弱点，我手头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我向你保证，回到白之城后，我会将这件事作为最高级别的议题，与众人商议并在古籍中寻找线索。”

“谢谢您。”卡尔再次礼貌地道谢，安静向后退去，与这位即将踏上归途的大巫师告别。

当他回到要塞中央的空地时，下午的阳光正好。

主堡大厅里的争吵声似乎终于平息了，一队巡逻的士兵正有说有笑地走向食堂，厨房里又飘出了新出炉的面包香气。

平叛军暂时退却，北境尚有援助，狮鹫兽也得到了救助。

卡尔转换方向，快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艾登大概已经把图纸重新整理好了，卡尔终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坐下来，和老朋友讨论一番新光技术的原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