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朝点点头。

女人速度飞快地冲到面前想要抱他，但秋朝怕女人的毛燥压到小鹚，便伸手按住女人的肩膀。

顺着秋朝的视线往下移，女人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宝宝，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扑闪，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她，忽然，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他、他是……”女人被迷得七荤八素。

秋朝解下背带，让小鹚坐在他手臂上，小鹚伸手抓了一把女人的头发，喊：“你好。”

女人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想要伸手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宝宝。

结果小鹚一下就变脸，松开头发，扭头抱住秋朝。

秋朝被扑了一鼻子奶味，那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女人尴尬地收回手。

秋朝哄了几句：“别怕，小鹚。来见见姑姑，要喊姑姑知道吗？”

接着对女人喊了一声：“姐，没关系的，抱一下吧。”

小鹚：“姑姑？”他听见秋朝喊对方姐姐，才停止了别扭，转过身子，不是很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到姑姑的怀里。

他昂着小脑袋，跟姑姑打商量：“就就一会儿好吗？”

女人用脸蹭了蹭这可爱的软软小脸蛋，满口答应。

但没想到，这所谓的一会儿，真就一会儿，她才蹭了一下，小鹚就要回到秋朝那里。

秋朝接过小鹚，两人对了个眼神，找了个地方坐下。

“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你跟一个男人生下来的？”女人怕小鹚听到什么，说到敏感的地方了就故意放低声音。

“嗯。”秋朝低头看小鹚抠他指腹上的厚茧。

女人沉吟一声：“怪不得，像你又不像你。安静少话跟你一模一样，但这黏人劲儿……”

秋朝回：“他不黏人。”顿了顿，好像想到什么，推翻前面的言论：“我不了解。”

女人打打哈哈，继续分析情况：“这两年来，他们都没得到你们的消息是吧。”

“嗯，每次落脚的地方有他们公司的消息，我就会离开。”

哪怕不是来抓小鹚，他也得离开，不然他没办法放下心来——他不敢去猜测里面这个可能性。

“那，那个人呢？他对……是怎样的？”

女人闪烁其词，但秋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这些尘封已久的话题一打开，秋朝想起了很多，想起那个人充满生气的眉眼，又想起他在怀孕之后只剩忧愁和痛恨的面容。

想起躺在病床上的他，三个月的肚子微微隆起，不知道是不是认命了，还是疲累了，见面时再也不会皱起眉，不管不顾、发了疯一般把能拿到手里的东西全砸过来

而是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又想起送进手术室，度过如同炼狱的五个小时，再推出来后，那一张昏厥过去、惨白的脸。

秋朝低下头，他想，他一辈子欠他的，哪怕有一万条命都还不了。

红灯亮了又熄。

他不被允许去看少爷，但身边派守的人不再限制他的行动——拥有自由了，只不过失去了去看望江远星的权利。

只是失去了一点点权利，却像是失去了行走的能力，麻木的身躯，僵硬的关节，每走一步路脑海里能闪过一段很漫长的回忆。

秋朝想，那就看看孩子吧，看看另外一个“江远星”。

不知道怎么找的，找着找着，从凌晨找到另一个凌晨，终于在一个垃圾桶里边捡到了那个皱巴巴的“江远星”。

只有他的一个巴掌大小，明明那么小，他却一眼就望见了。

明明还那么小，一点都没瞧见什么特色，却莫名感觉他跟江远星长得一模一样。

秋朝脱下衣服，包住这个呼吸已经微不可听的婴儿。

他捏住小鹚的小手，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个小家伙第二天能哭出嘹亮的声音？

是谁，让他再一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他似乎订婚了，他要走出我这个阴影，奔向他的幸福了。”秋朝平静地说。

江氏的小少爷要订婚的消息，即便是离着a城十分遥远的小乡镇，也都有所耳闻。

两人在沉默中结束话题。

女人有些懊恼自己提出的问题了，她动动脑，多想几秒，看着回到这里的秋朝，她就应该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不过，回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