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磁带是山城今日子老师的,我们不常听这么优秀的读手老师的和歌,不然耳朵养叼了,在赛场上遇到能力不足的读手会影响判断。”原田老师开了个玩笑,装好磁带后按下播放键。
流畅的序歌出来的瞬间,好像能感觉到春天,早春的风将枝头的花苞吹绽……
“め——”
“む——”
“せ——”
接连三张一字诀,三次挥空。
汗珠在不自觉间从额间滑落,小林霜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不由得坐直身体重新观察面前的女人。
女人不止手背上有常年压在榻榻米上而出现的茧,掌心和指腹也有茧,她不是工藤新一无法分辨对方的工作,却也能看出这是为生活奔波的痕迹。
对方不是花牌剧组叫得上名字的配角,她在镜头中或许只是一个背景板,没有特殊的光环和能力,仍然靠着自己的双腿支撑在榻榻米之上。
所以女主的成就也并非全靠她的耳朵,就算她有主角光环,也会为了不拖同伴的后腿,在每周的训练之外,悄悄来白波会加训。
这是真实的世界。
这个认知再次在小林霜月心底巩固,她重新伏低身子,真实的世界一切存在就有迹可循。
原田老师的话在她心中一闪而过,这是优秀的读手老师的磁带,她和普通读手的差距在什么地方呢?
“相逢江海上,难掩旧君容。夜半云中月,匆匆无影踪。[1]”
久别相逢的喜、短暂见面又要各奔东西的悲,依依不舍而产生的矛盾情绪,这是来自紫式部无限的惆怅和感伤。
山城老师高亢到有些空灵的声音,好似能将听众拉回作者偶遇旧友的那个初秋夜晚;她的节奏不像传统和歌唱诵规定的那般生硬,停顿转调不拘一格,用自己能表现出最贴合原作感情的方式对待每一首和歌。
但她的和歌半音清晰,略有差距的音节长短相对容易捕捉……
“よのなか——”小林霜月几乎在决字出现之前,就取到了歌牌。
“よ……”
事实证明她没有取错。
“为什么?”
职业装的女人看着她从自阵中夺走歌牌后,又送来一张大山牌,意识到这孩子应该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但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决字出现之前就取牌的,如果是运气那也太夸张了。
“因为这首听起来更悲痛一些,山城老师的和歌感情很丰富。”
哀哀人世路,隐遁叹无归。尘外深山里,鹿鸣声亦悲。[2]
比起前四个音节相同的另外一首和歌,这首更加忧愁,山城老师的声音将走投无路的小鹿哀鸣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听这样的和歌完全是享受。
上辈子认真研究《小仓百人一首》的赏析的小林霜月终于找到自己如鱼得水的方式,她和着山城老师优美的唱诵,一张又一张取下歌牌。
因为自己也喜欢唱诵,小林霜月下意识分析山城老师的发音方式,虽然录音机听得不够清晰,却也能摸索出一些习惯。
从需要赌宝的大山牌,再到决字越来越短的二字决,小林霜月取牌的速度越来越快。
坐在她对面的女性取到的牌数量同样咬得极为紧凑,一整局结束,小林霜月以两张的微末优势拿下胜利。
紧接着,原田老师换了一卷磁带,小林霜月的优势立刻荡然无存。
立刻就遭遇了原田老师所说的坏情况。
这局以三张的数量差落败。
第三局仍然是第二局的读手老师所录制的录音带,歌牌顺序虽然不同,但小林霜月稍微熟悉了这位老师的发音习惯,和歌中的感情虽然没有山城老师表现得淋漓尽致,却也有自己的风格。
她适应得越来越快,竟然抢到好几次并不擅长的一字诀。
赢了!
一枚也是赢!
小林霜月躺倒在榻榻米上,胜利带来的多巴胺充斥大脑,令她的心脏跳动剧烈。
“你的耳朵也很不错啊,还真有玩歌留多的天赋。”衬衣女人捋下自己的袖子,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年纪大了,玩一下就腰酸背痛,现在连小学生都赢不了咯。”
天赋?
她这能算是天赋的话,绫濑千早是什么?
小林霜月突然很好奇,“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抢一字诀的时候好快!”
“我啊,佐藤秀子,很高兴和你玩歌牌,小月酱。”她看着小女孩因意外而呆滞的表情,被小学生打败的挫败感荡然无存,“我知道你们那群小家伙,是原田老师的宝贝。”
“我不如千早他们的,我其实听得很慢。”小林霜月不敢当。
成熟的大姐姐一把摸上她的脑袋,用力揉搓:“可不要妄自菲薄,别看我现在这样,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B级了,能打败我两次,你很棒了!”
佐藤大姐姐的力气很足,把小林霜月脑子里那点胡思乱想的东西搅成一团全部拔了出去。
“多多加油吧,今天我很尽兴。”
【系统,你之前说可以培养我的对吧。】
【这么宝贵的培养机制,你要用在歌留多上吗?不会觉得浪费?】
小林霜月笃定道:【当然不会,想和那些天才站在同一个平台上,我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我能提供的仅仅只有知识,具体的练习和学习都要靠宿主自己。】
原本还以为系统能拿出“武林秘籍”之类的好东西,闻言小林霜月整个人萎靡下去,【那不就是没用嘛?】
【瞎说,既然宿主的优势在能够分辨读手的发音习惯,我可以给你提供录音和随时随地播放磨耳朵的机会。】
这样好像也不错,小林霜月开始点播,【那就播放一下山城老师的录音吧。】
有了系统的加强训练,小林霜月从另一种角度开始磨耳朵,将白波会持有的录像带听了个遍。
在大山牌等决字靠后的歌牌上,已经能和绵谷新平分秋色。
五个小学生,在三月比赛来临之前,都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小林霜月为了能够取胜,顾及原剧情中的情节,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季节再三提醒小学生们防范风寒。
她祈祷着能像更改绵谷新眼镜剧情一样,保住队伍中的最强战力。
可惜,墨菲定律就是这样,越担心什么坏情况,事情就越是会这样发生。
比赛前一天众人凑在白波会试穿真岛太一定制的队服时,绵谷新突然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小林霜月心中警铃大作,敦促他回家多喝热水,第二天还是看到了一个蔫哒哒的小学生。
“没关系的,就算新有些感冒,但对面也只是小学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真岛太一再次从小林霜月小小的个子里感受到强大的威慑力,连忙用手肘拐身边的绫濑千早:“你说对吧!”
“可这次我们的对手是全国第二。” 绵谷新低落地垂下头,向小林霜月道歉,“对不起,明明小月已经提醒过很多次,我还是感冒了。”
“生病的事怎么能怪你。”小林霜月长叹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巨大的保温杯,“既然这样的话,把这个喝掉吧。”
保温杯一打开,滚烫、带着辛辣味的水蒸气扑了绵谷新满脸,他被呛得从鼻尖红到耳根,深蓝的眼睛因雾气而笼罩着一层碎光。
看起来可怜兮兮,“这是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