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早静弥稳稳中靶后退到后方坐下,小林霜月这次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了,“不会又要加赛吧?”
大概是剧情就喜欢看到挚友变成宿敌的精彩画面,如月七绪的箭矢没能稳住,再次把两个学校的比分拉平。
风舞和桐先的比赛好像总是会变成两个落位之间的决斗,藤原愁和鸣宫凑的射型相似,明明连视线都没有交汇,却像正在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贵公子脱靶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
“哥哥输了吗?”藤原沙绘耷拉下肩膀,表情有些可怜。
县大赛上鸣宫凑的状态没能激起藤原愁的气性,倒是这场比赛令后者较真了。
至此小林霜月的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结果上来看藤原军是输了,但他似乎有些高兴。”
藤原沙绘不理解:“哥哥为什么会高兴?”
小林霜月推测,“大概是终于等到想要一起看山顶风景的人回来。”
藤原沙绘不理解地歪了歪脑袋,倒是她身后的老人多看了小林霜月一眼。
一老一少是瞒着藤原愁来看比赛的,这会趁着发奖状的时间,他们急匆匆溜走。
小林霜月也离席进到弓道馆里找到独自背着弓袋的二阶堂永亮。
“你怎么找到……是不破吧。”
二阶堂看到女孩时一愣,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捏紧和弓,虽然看起来还勾着嘴角,声音却暴露他紧咬着牙根:“我输了,但下一次、全国大赛我会赢,我拉弓的目的就是为了胜过他们。”
女孩凑到青年近前晃晃手,“永亮君该不会要哭了吧?”
二阶堂永亮:“我才不会哭!”
“哦,知道了。”小林霜月等那双玻璃海一样的蓝色眸子瞪向自己才撇撇嘴,“但永亮君没有输哦,这么容易就乖乖承认,难怪不破前辈那么喜欢欺负你。”
青年刚想反驳,小林霜月紧接这开口堵住他:“我们的赌约,是你和鸣宫凑,不是辻峰和风舞,你们都没有脱靶、所以是平局。”
“但是——”女孩话音一转,“我还是希望前辈可以履行我们之间的赌约,当然我也会负责辻峰冬假和春假之间的场地租借费用。”
“为什么?”二阶堂永亮歪了歪脑袋,收了脸上虚假的笑容。
和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们不同,二阶堂永亮身上有一股忧郁的气质,尤其是当他不笑的时候,那种像是背负着什么前行的沉重感愈发明显。
“选择斜面起弓是我自己的事,为叔叔复仇也是我的选择,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为什么要给他这些多余的关心?
难道……
“帮助永亮君也是我的选择,我们不是朋友吗?”
少女毫无杂质的关切眼神令二阶堂永亮垂下头,白色兜帽檐滑落隔断他们的视线交汇,像心房关上的大门。
下一秒被关在大门外的黑色小猫强势翻墙,她弯腰从下方扭头去寻找灰色刘海下的眼睛,“真哭了?”
二阶堂永亮:“……”
他难以说明胸腔堆积的那股情绪,既失落又欢喜,想习惯脱口刻薄的话语,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正面起弓在神道教仪式上也有广泛的应用,只要提起弓道大家学习的都是这个,斜面起弓只会越来越少见。
如果连永亮君这么厉害的弓箭手都放弃,岂不是更是说明斜面起弓不如正面起弓?”
小林霜月就着这个姿势询问:“还是说你想证明斜面起弓的心,软弱到仅仅是战胜西园寺老师的弟子就足够吗?”
二阶堂永亮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进攻型人格,不破晃士郎是,小林霜月不知何时变得也是。
可他现在装不出平常的游刃有余,想证明叔叔的斜面起弓当然不该只是战胜藤原和鸣宫而已,可叔叔的身体……
“你知道什么?!”二阶堂永亮向前一步逼近女孩,一手抵在她身后的墙上,“这是最快的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快向他证明……”
“想尽快为什么不参加个人战?”小林霜月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冷静,“因为你其实在害怕吧,害怕叔叔离开、害怕一个人拉弓、最后孤身一人站在射位。”
耳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交谈声,小林霜月垂下眸子,省略多余的腹稿,“永亮君有多久没有想起刚拉弓时的心情?又有多久没有在乎自己拉弓时的心情?”
脑海中被西园寺拒绝后颓丧的叔叔、卧病在床的叔叔、看着弓道比赛直播的叔叔,以及那个尚且年轻一箭穿云的叔叔都渐渐拨云撩雾搬散开,露出那个在叔叔导下第一次中靶喜形于色的、小小的自己……
在二阶堂打算开口之前,走廊的尽头走出几个青年,最前方的小野木海斗突然停下脚步,如月七绪撞到他背后,发出痛呼。
紧接着山之内辽平还沉静在胜利中,丝毫没察觉到周围奇怪的气氛,把队友们全部挤出走廊拐角,终于意识到不对看清前方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小林霜月恍然意识到自己和二阶堂永亮之间的距离有些超过,“不对——”
下一秒青年的另一只手挡住她扭开的脸,小林霜月因此探究地看向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我答应你,会和叔叔好好谈谈的,试着为自己而拉弓。”二阶堂永亮收回墙壁上的手,在女孩蓬松的脑袋上拍了拍,“谢谢霜月兜这么大圈子来关心我,但也希望你可以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