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た——”
决字被格外沉闷的响声掩盖,小林霜月整个人摔倒在榻榻米上,但那张在敌阵的墨绿色歌牌已经飞至第一排观众腿边。
下意识捡起身前的歌牌,这位观众就听闻读手念出上面的假名:“我下因幡道,松涛闻满山。诸君劳久候,几欲再回还。[1]”
山本由美被这不要命似的进攻惊到,伸手给小林霜月借力爬起来,才从一位不认识的观众手中接回歌牌。
拿到山本由美递过来的歌牌,小林霜月又说了一次谢谢,举着手在送牌间再三犹豫。
仅剩的两枚歌牌,是“たごのうらに(我到田子浦)”和“つきみれば(举目望明月)”。
送出前者理论上可以利用存在同音开头的空牌复刻刚刚的取牌,但这枚在敌方自阵,山本由美只需要一直围手就能完美防住。
送出后者的话,小林霜月虽然有把握比任何人都先听出自己的名字,但临到最后几枚,她的速度是绝对赶不上有所准备的山本由美。
明显的劣势令小林霜月彻底陷入两难的境地。
良久,她缓缓推出“我到田子浦”,选择留下对自己而言意义非凡的歌牌。
一枚、最后一枚。
只要读手念到“举目望明月”,这把胜利就是她的。
可惜命运好像总喜欢玩弄人心。
下一首和歌竟然就是小林霜月送出的“たごのうらに”。
山本由美她出手很低,指尖斜斜落到目标歌牌前方的榻榻米上,在听清决字的瞬间下压掌心,一次精妙绝伦的围手就完成了。
命运战。
还是来到了命运战。
小林霜月感觉自己的心率此时可能达到一百多,否则为什么会吵得她震耳欲聋。
要是能再快一点取牌,要是速度能像绵谷新一样快,要是听力能像绫濑千早一样好……
要是、要是……
——“如果你认为我是歌留多的神明,那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保佑你。”
——“出于私情,我希望小月获胜。”
轰鸣的心跳里小林霜月恍若听见绵谷新的声音,歌留多的神明、她的神明,可以保佑她吗?
“つき……”
“つき!”
泷川莲用力敲了几下幛子,最后忍无可忍地闯入少女卧室,用冰凉的手去捏小林霜月几乎埋进被子里的耳朵,“醒一醒,和医生预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哇!好冰啊!莲哥!”小林霜月缩着脖子往被褥里钻,发出黏黏糊糊的梦呓:“别打扰我比赛……”
“什么比赛?你如果到点没出现在凤家的医院里,待会那群保镖再来拎你,我可拦不住。”泷川莲露出有些牙疼的表情,说出的话将小林霜月从梦境中拉回。
少女似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猛得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冷空气冻得一个哆嗦,“啊、这下真醒了。”
对黑衣保镖的ptsd还要从被打断的梦境,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挑战者决定赛说起。
第三局的最后,小林霜月在按住属于自己的歌牌拿下命运战的瞬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胜利高兴,一群黑衣保镖就这么冲进直播现场。
直播镜头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可惜现场的观众、镜头后的亲朋好友,全都看到挑战赛优胜选手像只鸡仔一样,被健壮的黑衣保镖拎走了。
拎·走·了——
虽然当时小林霜月的膝盖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退一万步来说……
她没办法退一万步!!!
膝盖的问题不算很严重,至少小林霜月觉得比在网媒上以这种方式成为最受“期待”的挑战者,要好克服得多。
因此不仅比赛结束后续的登记和领奖都是泷川莲代为处理,小林霜月更是借着被送到东京凤集团医院住院治疗的借口搪塞想探病的朋友。
但这种程度的出名和社死,也带来了一点讨论度增长的好处,躺在病床上治疗的时候听到系统播报讨论度积累过半,才得知绫濑千早竟然去看了她的比赛。
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又加深了绫濑千早对歌留多的渴望。
经过治疗和复健,小林霜月行走完全无碍后才被允许回到长野参加期末考试,因为被医生勒令禁止跪坐和频繁屈膝,在寒假开始就彻底沦为咸鱼。
为了避免再次被黑衣墨镜保镖们拎去医院,回长野后三天一次的高频复查,她就没敢迟到过。
当然也有对出门放风的渴望。
夜多神社和绝大多数神社一样坐落在城市的较高点,冗长的石阶是神明对祷告者历练,同时也是对小林霜月这条伤腿的折磨。
凤家给泷川家的一户建加装外挂电梯这件事已经让小林霜月震撼,但给神社加电梯实在有点挑衅神明。
事实上她自认为上下楼梯已经没有困扰,但凤镜夜觉得不行,泷川兄弟也和腹黑眼镜站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