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取,三枚,不愧是去年的挑战者,变得更快了。”
“已经把三字诀当一字决取过两次了,是有着周防名人那种天赋的孩子吧……”
隔着玻璃,馆场内的小林霜月当然听不见外面人的议论。
如果听见只怕会惶恐自己竟然碰瓷那位真正的天才。
读手的考核是非常严苛的,不止节奏、情感也尤为重要,所以全国专职读手不超过十人,现阶段活跃在比赛当中的更是不到一只手。
越是正式的歌留多比赛邀请的读手等级越高,小林霜月的“熟人”也因此越多。
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没有听力或者歌留多天赋的普通人。
所以能一遍又一遍把读手的声音揉碎了听清、记住的努力,就是她的天赋。
拆下一枚!
——“说到底你只是把和歌当做分出胜负的道具吧。”
在真正热爱歌留多到与歌牌心意相通的若宫诗畅面前、被一针见血地看穿时,小林霜月有瞬间是感到自惭形秽的。
但那又如何?
她早过了能把歌牌当做朋友的天真年纪,生存的规则就是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去听,努力听。
一字决就用被绵谷新磨练出来的速度,二、三字决就辨别黏着语发音时因后续音节不同对前一个音节造成的微妙影响,更长的就去听和歌的情感……
再一枚!
她有比一年前更熟悉读手的耳朵,比一年前更快的速度,比一年前更健康的身体。
没有在竞技线前的人是无法理解那份不甘心的,无论如何都想赢!
“め——”
墨绿色的歌牌从两只同时挥出的手臂下方飞出,窗外藤冈春绯额头几乎贴在玻璃上,“好快,完全没看清是谁取到的。”
“做得好由美!”
有着银灰色短发的大叔激动得握拳,随着他的欢呼,站起身捡牌的果然是扎着低马尾的山本由美。
好快,不愧是前女王。
小林霜月呼出一口气,朝着敌阵做出进攻的空挥,如果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歌留多的一角,就能用中指直接从下方推出去……
复盘简短明了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小林霜月知道处于比赛之中,不能让已经发生的失误成为自己的拖累,迅速调整好呼吸,准备下一次挥臂。
山本由美抿紧嘴唇,比赛刚开始没多久、和歌也才唱诵十来首,她就在对方摧枯拉朽的攻势中出了一层毛毛汗。
原本还在庆幸拆下一枚,能够借此打断对方拆牌的节奏,却没想到小林霜月竟然没有半分受到影响的样子。
现在的高中生到底要怎么样?
有天赋不够还要这么努力,心理承受能力竟然也远超普通成年人,明明很想赢吧,那就不要做出一副早就习惯歌牌会被抢走的样子啊!
“こ——”
两首空牌之后,小林霜月率先出手,没有犹豫地围手自阵左中段的歌牌。
排除“こぬ”是刚刚读过的空牌,“こ”开头的和歌还有4首。
在读到“この”、“これ”以及“こころ”的时候,木村老师会把第一个音节压缩得相对短促,吐气微不可查地中断、再连接第二个音。
“春闺初幕恋,但愿避人怨。[1]”
只有“こい”不同,舌头和口型流畅地变化、气也是平滑地流淌出来的。
小林霜月早就在系统反反复复地立体环绕式音响效果下记住木村老师的习惯,所以在耳朵捕捉到决字之前,就已经知道他即将念出的音节。
都是高段位的选手,所以大家都明白在读手的唱诵下半句时,整个场馆就应该进入一种极致的安静。
这种寂静一般会维持到决字出现的瞬间,才会被接二连三拍打榻榻米的声音打破。
可在刚刚,有两道声影在决字出现之前就动了。
另一个是对战天才小学生的绫濑千早。
在因为速度连失几枚歌牌、与窗外的原田老师对视后,得到了解开速度封印的许可,于是灵敏的耳朵比任何人都更先听见决字,身体也立刻跟上。
真好啊,不仅是听力,运动神经也很好。
167身高带来的臂长也令人羡慕……
山本由美发现对面的女孩压着歌牌不动了,用帕子擦掉在额头聚成珠的汗水,出声提醒,“啧、你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走神吧。”
小林霜月连忙收回看向绫濑千早的视线,“对、对不起!”
女孩赶紧收好歌牌、将牌阵摆整齐,又变回之前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山本由美咋舌,早知道不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