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立刻追问:“这个送牌有什么讲究吗?”
“老实说我没看懂这个孩子在想什么。”间下会长摸摸下巴,推测:“这枚歌牌对周防名人来说是一字诀,难道绵谷是打算把它当做弃子吗?”
“不,新、”小林霜月改口,“绵谷选手不会放弃任何一枚歌牌。”
事实也正是如此,绵谷新在三首和歌之后,将自己瞄准的歌牌夺回。
难得拉开的差距在不久后又回到原点,这场拉锯战兜兜转转果不其然来到命运战。
或许风水轮流转的说法是一种写实,运气像一个公平怜悯世人的圣母,眷顾过绵谷新,这次悄无声息降临在周防久志身边。
短暂的时间让绵谷新根本来不及攻向敌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歌牌被另一只手笼罩。
“恭喜周防名人——”
“很遗憾,不过正是这样势均力敌的比赛才让人热血沸腾,二十分钟后,名人·女王战第四场决胜比赛与观众朋友们不见不散!”
直播画面切换成提前录制好的和歌鉴赏视频,小林霜月长出一口气,收拾好情绪,才前往休息室。
绵谷新的休息室里很安静,南云会的人都没回来,小林霜月轻轻拉开障子门的时候,前者正呈‘大’字在榻榻米上躺成一摊。
大脑在高强度使用三场比赛之后开始疲劳,四肢和脊椎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变得僵硬,更不用说名人战这种级别的比赛一场更比三场强。
小林霜月有些心疼,本想直接退出休息室,但没抵过刻在灵魂里的基因,找了个毯子搭在绵谷新肚子上。
正要离开,没想到绵谷新压根没有睡着,眼睛都没睁开却准确抓住她的手,含糊呢喃道:“小月……”
“嗯,我在。”小林霜月反手抓住有些大的右手,掌心温度偏高,看起来骨感大于肉感、捏起来却并不薄,手指很长骨节匀称,唯一算得上缺点的就是指腹磨人的厚茧。
努力的人输给有天赋的人,而有天赋的人患上无法治愈的眼部疾病……
命运一边给予、一边剥夺,到底是公平,还是偏心呢?
绫濑千早怎么都不来鼓励一下绵谷新,上点buff也是好的,但这会应该在给诗畅系攀膊吧。
是不是之前就不该阻止绫濑千早传递信息给绵谷新。
小林霜月思绪万千,却一个问题都想不明白。
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摩挲那层粗糙的茧,然后被骤然收紧的力道拉回现实。
绵谷新睁开眼告饶:“你再这么摸下去,我下一场还怎么比赛?”
“什、什么摸,你不要乱说!”小林霜月像被烫到一样要抽回手,却被紧紧攥住,色厉内荏道:“那还不赶紧松开。”
绵谷新撑着榻榻米坐起身,可怜兮兮地说:“可是真的很痒啊。”
小林霜月硬下心肠撤开,“既然不睡觉就起来活动一下腰椎和肩颈,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和热茶……”
“谢谢。”绵谷新看着为他而忙碌的背影,一直踌躇在心里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小月好不容易作为专任读手出席名人·女王战,如果没有机会上场读牌,会觉得遗憾吗?”
翻找东西的动作一顿,小林霜月不可置信地差点把点心砸绵谷新脑袋上,“这种要放松大脑的时候,你竟然浪费来想这种问题!”
“不觉得遗憾,我是最年轻的专任读手,卡着年龄的极限要求、不会有人能打破我的记录那种,今年没机会、明年或者后年也绝对能上场。”
小林霜月把东西随手撇在桌上,凑过去一把拎住绵谷新的衣领,“你敢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就懈怠比赛,我会生气。”
不给绵谷新解释的机会,小林霜月继续说:“我喜欢的新,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全力以赴的、最棒的人。”
“我当然会全力以赴。”绵谷新被直球打得耳根发红,羞赧道:“可是,小月不是想为我读牌、为我带来胜利吗?”
“是,如果没有新,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对歌留多有着怎么样的感情,永远也没办法产生自己的愿望。”
小林霜月久违想到曾经、想到在一群小孩聚在一起讨论未来的情景,她当然希望是由自己给绵谷新带来胜利,但……
“新的梦想是成为名人、很伟大,所以就有资格施舍我的愿望吗?”
绵谷新听到骤然冷下去的语气慌了、着急辩解,“当然不是!”
“那么去取牌吧,一枚接着一枚取下,对新而言玩歌留多是快乐的事情,我希望看到新获胜、就像我希望新快乐,无论是否和我有关。”
小林霜月撩开他因为着急散乱到眼前的额发,认真盯着那双眼睛,“如果真的到那个地步,当新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