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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不管多久,只要她肯嫁,我便愿娶!”
“此乃幺某心之所向,求之不得!”
“在下的意思是,幺某甘愿入赘汤氏,为少堂主所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幺某从来都是自愿入赘汤氏,无人相逼!”
……
曾经那些看似胡闹的誓言,汤璃自是不敢当真,也因他事后的一句‘权当是玩笑话’而真就当他是为替她解围所说的一番谎言。
可是时至今日,他却……
却说一切作数!
汤璃顿时只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指尖微颤地将那信笺收好,眼里却已然泪水打转,这便又向若夭问道:“他可曾说过什么?”
若夭并不知她的情绪为何忽得激动了几分,就似一片死水之中,终于难得地掀起了几阵波澜,意外却也来得突然。
“不曾。”
见她如此感伤,若夭便也不禁想起那日幺林将信转交她时,也是一脸难以掩饰的忧愁。
分明在意得要命,却又不愿多说一句,明明舍不得,却又那般小心翼翼。
后来,她也才从令神医口中意外得知了幺林竟就是那只舍命救了汤璃的鴢,也难怪,他会是那副神情,若夭也是在得知了一切的那一刻,方才看明白他的心意。
可惜汤璃的身世早就注定了她无法留在中州,包括将来瘣城究竟是否重建等等,一切的一切便都与她无关了。
那些幸存之人,于她而言,便也只能化作一份念想。
至于往后是否有机会重逢,便是天意了。
秋意渐浓,落叶萧萧,赤漓码头上尽是满载而归的渔船。
逢春舍一早便让人前来玉笙轩知会了一声,说是少宫主醒了,汤璃得知后更是即刻赶往了逢春舍……
若夭正扶着她下了马车,一进门,只见几个学徒正在温谦的引导下分着草药,温谦见她一脸焦急地模样,这便打了声招呼:“来寻凌澈的吧,还在原来那屋。”
汤璃颔首算是谢过,这便在若夭的搀扶下,继续往里进。
屋内,凌澈也才醒了不久,令神医正在给他伤患处扎针止疼,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汤璃抬手敲门,令颐头都不回地应了句:“进。”
凌澈回眸,只见汤璃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可屋里却还如先前那般,乱得根本无处落脚。
令颐见她来了便即刻收手,以妖力将那数根金针定住,随即起身,让开了榻边唯一一处可以落座的板凳,“待你二人聊完,我再来取针。”
“劳烦。”凌澈点头以示感谢。
令颐走后,汤璃也才在若夭的搀扶下坐在了他的床榻旁,若夭正准备走,却被汤璃拦下,“无妨,没什么不能听的。”
凌澈抬眼扫了汤璃几眼,不禁感叹:“你这伤,看着也不轻。”
“比你好些。”汤璃眼底含笑,似是有意化解他眼底的担忧之意。
凌澈却只觉一阵恍惚,就好似昨日还与她走在瘣城的大街小巷里,过着如神仙般的日子,一起晨起练武,一起处理临川与长秋繁琐的事宜,一起回府……
“凌澈,瘣城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了。”汤璃提及此事,眼底还是不禁闪过一丝泪光。
“我知道。”凌澈苦涩垂眸,就连嘴角也都抿得更紧了些,“令神医与我提及了几句。”
汤璃颔首,只觉呼吸也都不自觉地变得更沉一些,心间更是随即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重击。
无言了半响,便又听凌澈问起:“你呢?日后有何打算?”
汤璃摇头,欲言又止。
“如今分堂还在,以你的聪明才干,想必临川堂若想死而复生,应是不难的。”凌澈眼里尽是对她的期许,不难听出其中甚至还暗藏着几分劝诱。
“可是凌澈,你我是妖。”汤璃冷凝着脸,眼睫轻颤,“就算我能助其东山再起,我也难以留下,届时,临川又该如何度过这般群龙无首的日子?”
凌澈并非不明白她所畏惧之事,她不想自己的努力白费固然没错,可此事说到底,她又要如何甘心就此放手,任由分堂自生自灭?
“你甘心吗?”他问。
“自是不甘。”
“那你又何苦杞人忧天?”
“……”
汤璃再想反驳,却愣是无从开口,只因凌澈说对了,她如今这般有所退缩,不再意气的样子,又与杞人忧天有何异。
从前堂中无数老人,无论是车队,亦或是坚守各处驿站的前辈,皆无数次告诫过手下之人:切记人算不如天算,在面临任何无法靠自己躲过的命数时,一定要扪心自问,初心何在?
明明从前的少堂主,正是最听此劝诫之人,如今大难不死,反倒是让她学会了退缩。
“你先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汤璃垂眸避开了凌澈的视线,转而示意若夭,这便在她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神医与她打过招呼后,这便重新走进来,又见凌澈一副面目严峻,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便又劝道:“容她再想想吧,横竖此事也急不得。”
凌澈又怎能不急……只闻他长叹一声,这便仰着头,靠回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