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贝拉感觉非常难办,她一个箭步走过去把米迦勒往提起来怀里一揣,撸起袖子把手腕塞他嘴里说:“你先凑合一下,姑妈想想办法……这阿妮维娅可真造孽,下次见到她我一定……”
她把手腕塞到米迦勒嘴里的时候撞到了他的血牙,皮肤被划破,两行鲜血顺着腕骨淌下,米迦勒皱起眉,用舌头抵着把她的手腕吐出来,替她舔了舔伤口:“没用的,我试过了,我不想咬您。或许不完全是因为她,我本身……”
“听着,米迦勒。”薇拉贝拉带着他往庄园外的丛林幽径走去:“想吸人类的血不是你的错,这就是血族的本性,但是我和北欧审判局局长有约在先,跟政府也签了《互不侵犯条例》,他们会定期向庄园提供新鲜血液,所以按常理来说,我庄园的血族是不允许私自在外吸食人类血液的,否则赏金猎人如何处理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吧嗒……
她倏地察觉到什么,把米迦勒托起来往嘴角一抹,摸到了满手鲜血——他无声无息地把自己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估计口腔里面也出血了。
这个关头,乌鸦“呱呱”的怪叫由远及近,在他们头顶的树冠上盘旋了几圈后站在树枝上,那双豆大的血红色眼睛谴责地看着她——显然是在古堡里没找到她所以飞到这儿来了。
“真是……”薇拉贝拉眯起眼焦躁地舔了舔血牙,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交给我吧,薇拉姑妈。”低而清透的声音响起。
薇拉贝拉转过身,希尔欧斯自丛林外踏着月光踱步而来,琉璃镜上的金丝在他颊边轻轻摇晃:“希尔?”
“这事您确实不方便处理,交给我就好,您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不是吗?”
薇拉贝拉犹豫了一下,把米迦勒往他怀里一塞,边匆匆往丛林外走边不放心地回头叮嘱:“照顾好他,实在不行去找‘提尔纳诺’的人帮帮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真被赏金猎人抓了我到时候想办法把你们捞出来。”
“……”希尔欧斯无奈地笑了一下。
随即他笑容一顿,把手指塞进米迦勒嘴里卡着他的齿关,血牙刺破皮肤,涎液混着鲜血从嘴角流下,希尔欧斯垂眸,抱着他席地而坐,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希尔欧斯没有捂紧,月光从指缝漏出来一些,明澈的嗓音如清泉,悠悠在耳边流淌:“米迦勒,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米迦勒喉间滚动了下,声音因难耐而发紧:“那个人类孩子……喉咙被割开,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像温过的红酒,但远比那浓稠,他的眼神惊恐得像猫,血管仿佛仍随着心脏跳动,我像此刻一样忍不住吞咽口水……而他,他无法控制地尖叫,然后更多的血顺着口子流出来……”
希尔欧斯:“阿妮维娅,她那时饿了你多久?”
米迦勒:“两个月零七天……”
仿佛有什么轻而庞大的东西划开空气,一阵柔软但磅礴的气流拂过脸庞,与此同时,希尔欧斯放下了捂住他眼睛的手。
林中乌鸦受惊扰一般拍着翅膀盘桓而起,嘶哑地啼鸣着,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希尔欧半蹲在他身前,背对着月亮,血红色的眼眸和那价值连城的琉璃镜一样剔透,而他身后,张开了一只巨大而漆黑的翅膀,如同堕天使。落下的阴影几乎把他们俩都笼罩着,或许是他的神情太平静了,以至于让米迦勒感到一阵诡异的安宁。
米迦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希尔欧斯抬起手。米迦勒的视线随着他的而动,白得半透明的指尖划开颈部的皮肤……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放慢了的镜头,血液如他记忆中一样喷涌,口中下意识分泌唾液,浓醇甜腻的血液顺着口腔滑进喉管……
等等?
他回过神来,希尔欧斯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袋血包,撕开了口子,此时正被自己叼在嘴里,已经喝下去了一半。
“这种情况需要慢慢戒断,不用害怕,我会帮你的,米迦勒。”把空了的血袋收进口袋,颈部的伤口缓慢愈合,希尔欧斯用手帕擦拭着颈侧鲜血,收起那巨大而乌黑的翅膀,冲他微微一笑:“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要说出去,好么?”
米迦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发怔地点了点头。
希尔欧斯抱起他,转身朝庄园走去。
崽子们最近长得很快,艾薇儿定做了很多套不同款式的制服。
奥斯汀越来越爱往庄园外跑,回来时身上经常带着初尝禁果的痕迹。
希尔还是会偶尔沉睡和失忆,醒来后不知今夕何夕。
至于米迦勒……希尔欧斯某一次苏醒看完日记后,问薇拉贝拉,问奥斯汀,问艾薇儿和丽兹,米迦勒去哪儿了?
薇拉贝拉告诉他,被阿妮维娅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