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我不舒服。”
身体柔软盈巧,魂灵寂静虚空。穆里斯的呼吸近在耳侧。小孩子对着好先生慢慢诉怨。
“……是真的。”
又无比真实地说。
“那就去站一会儿。”
“咚——”
钟先生无情回复,扔掉手里的东西。
不好的回答。
天使垂着眼睛,神情显得兴致缺缺,不大想听。
“站一会儿吗?”
自想自问。
“不……”
又自虑自答。
天使抬起眼睛,安静地看向不远处。法条。
小孩子消沉黯淡。大伯爵百无聊赖。
“你操 我一会儿吧。”
就这样说。
钟先生呼吸,闭眼,睁眼再呼吸——在心里反复强调,不能反人道地抽死一个伤患。
已经至少过去一个小时,药效在减弱,左肩逐渐开始疼痛。不太舒服于是被另一种不太舒服取代。伯爵烦闷地闭上了眼睛,略微皱点眉。
烦闷的原因是:钟致始终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不喜欢看,不喜欢碰;那个被警察带走的人应该原原本本经历一遍他的痛苦然后马上死掉;整条胳膊带着心脏肩膀后背头一块疼痛,还能做什么?
“那我的文件在哪里?”伯爵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到桌面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作,就提问,烦闷初显。
“你在问我吗,男孩?”钟先生反问,带点苛刻。
维汀穆里斯停顿了几秒钟。又几秒钟。
随后沉默。没有再说话。
空虚扩散。
一位先生,不愿意再把金钱交给一个“不稳定”的人。他不了解法律,做事偏执,又随时犯病。这样的人往往会带来,麻烦。
……好吧。
好吧。
他将会有很多空闲。
用来养好这,该死的伤。
致昏药物已有的代谢量或许不足够,困意自年轻人的后脑涌上,很快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大脑,又自内部溢染眼球。
眼睛闭合,呼吸平稳,身体沉入。
似乎栖息。
那位教授会有什么需要吗?
维汀在闭眼前的最后一刻想。他已经发送了必要的材料。希望教授没有太多闲暇,稍后才会看到。
“你的文件昨天警察就送过来了。”钟先生实在没有办法,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失去稳重苦口婆心开口解释给维汀穆里斯听,因为那个小东西孤零零静悄悄地趴上他的肩膀,可怜死了。
半天没有回声。
反应总是比情绪来的更快,钟致皱眉横向扣上小孩子整片肩膀后背又托脑袋,缓慢前倾身,倒出一个小维汀——
毛毯就散开悬落。露出纱布绷带。
小孩子呼吸均匀地闭着眼睛沉睡着,嘴唇像桌面文件一样白,脸上看不见半点红润。
一位先生顿时控制不住地生出心慌,看着宝贝听了会儿呼吸声,咬牙抱起男孩离开这里,回房间盖上被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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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晚上十点。
城市罕见地下了一整天大雪。交通路面已经被努力清理,但仍有泥泞未化堆积,现在又大多冻成了冰层。无意的人只是保持大脑运作,有意的人则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
“咚。”
“先生。”
“有人路过住宅门外时放下了这瓶香槟,在五分钟前。还有一封信。”助理敲响房间门对雇主说明,又抱歉深夜打扰。
香槟和纸信。住宅助理戴着手套。
“打开。”艾先生示意开信件。
纸信打开,上面是墨水字:
“路不好走,所以迟了点。祝您好。”
“老朋友。”
于是艾先生似乎谦虚地微笑了笑。
半分钟。
“这张纸送去做检验,或许还有这个酒瓶和里面的酒。”
“对比数据库,找到写信人。”
“然后告诉穆里斯家的女首席——”
“这个世界上安全的地方比比皆是,如果有眼睛,不至于‘刚出门就滑倒’。”
这或许是这位谦逊有礼的先生头回展露不那么温和的情绪,私人助理已经有些年纪,是一直跟着做事的老人,知道缘故,于是表示明白,就要带着东西离开——
“还有一件事。”艾先生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