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平时有个什么跌打损伤的,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点怎么治。
“岚姨去喊医生了。”陈漾说。
“等医生来,人都凉透了,”见秦年政血流不止,周胜不敢耽误,当机立断,“你们赶紧过来抬一下。”
“不行!”陈漾见周胜什么都不懂,居然要喊人来抬秦年政,连忙站起身来,“不能动他,”陈漾指着他出血的部位,“刚刚赵自强锄头打在了他背上,不知道伤到脊椎了没有,你们现在不能随便动他。”
“更何况,他现在听不见人说话,意识根本不清醒,要是随便动他,骨折的碎片移位,他会瘫痪的。”
“肯定是脊柱损伤了。”
“有没有可以止血的东西?”
陈漾一连串发问,挡在秦年政身前,死活不肯让大家靠近。
刚一门心思都在赵自强身上,周胜看见陈漾这模样,心里纳闷,她什么时候和秦年政这么熟悉了?
“你先让开。”周胜说。
“不行,你不能动他。”陈漾张开双手,拦在周胜面前,目前的医疗水平不发达,陈漾不确定周胜是不是懂得急救知识,不敢随意拿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开玩笑。
“你再不让,他就要没命了,放心,我不动他。”男女有别,对方毕竟是位女同志,拦在自己面前,周胜不可能和她动手,只能好言相劝。
“陈知青,你就信队长的吧,他不会害人的。”廖红拉了拉陈漾的衣袖。
见陈漾还不动,周胜朝廖红说,“你别管了,”见宝儿还没缓过来,趴在她怀里抽噎着。于是,转头,往身后几人招了招手,“你们赶紧去砍些棍子,要结实些,再用绳子绕个担架来。”
周胜说完,才看向陈漾,“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
见周胜懂得处理方式,陈漾这才放下双手。周胜连忙上前,看见躺在血里的人,皱眉,朝廖红说:“你赶紧把宝儿抱走,别吓到他了。这里有大家呢,你在这里还碍事。”
“你也走。”周胜驱赶陈漾,要是秦年政真死了,陈漾年纪小,肯定会吓到,他赶走陈漾就连忙指挥大家上前。
“你们不要动他的身体,小心点把压在他身上的石头移开。”
“还有其他人,都别凑在一起,散开些,让他呼吸下新鲜空气。”
周胜说完,径直拨开众人,弯腰,快速地扫视田埂边上的野花野草,看见旱莲草,连忙跑上前,看见多少拔多少,也顾不上清洗,扯了就直接放进嘴里嚼,“都让开些。”说完,又跑回去,蹲在秦年政身边。
秦年政正面朝上,仰摔在地上,看不见背上的伤口,周胜只能先处理他头上的伤。但是,他的头发浓密,满脑袋的血,根本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队长,这里。”陈漾小心地拨开他左耳靠后半一拳位置处的头发,差一点就要撞到太阳穴了,最显眼的是一道一寸多长狰狞的伤口,血混着石头和泥巴往外冒,陈漾看见头发里翻开的头皮,强忍着颤抖,给队长指伤口处。
周胜瞪向陈漾,她怎么还在这里?嘴里嚼着草药,说不了话,指着廖红的方向,让陈漾赶紧走远点。
陈漾不理他,指着秦年政流血的地方,让队长赶紧上药止血。
大家正在把压在秦年政身上的石头搬开,看见他身上的伤,又瞅了眼几步远的宝儿,宝儿靠在廖红的手臂上,还在一抽一抽地颤抖,廖红怕吓到宝儿,右手抱着宝儿的腿,左手将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靠,同时用身子挡住宝儿的视线,不让他看秦年政,但她又担心秦年政会出事,不敢走远,一直站在旁边守着。
大家看见廖红,宝儿知道自己胖,平时根本不会要廖红抱,无论上工要走多远,都是跑在廖红前面的,宝儿知道廖红的腰不好,自己的饭都是自己用个小袋子拎着的,峒云山还算离家里近的,有时候,去的远了,要爬近两个小时的山,小家伙即使累得满头大汗,也是一声不吭的,到边了,也只会抱着自己的小锄头在旁边挖些野菜吃。
宝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认识不少野菜,别人开玩笑问他要野菜,无论是谁,他都坚决不肯给,说是要给妈妈吃的,别人一打趣,他就急哭了,牢牢地把野菜护在怀里,只说下回有多的了,再给大家分。
廖红见了,纠了好多次,说他平日里吃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的还少吗?后面,慢慢的,宝儿才肯把东西分给大家,但是,大伙哪里会要他的东西,只是上工看见宝儿,见他可爱,逗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