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层云,如千山覆雪,只有汹涌的风声不断灌进来。
这短短瞬间,好似长过了半生。他明明也知道此刻很不合适,却又全然顾不上。等回过神来,竞日孤鸣一动不动,仿佛刚才过去的只是一瞬。
卢枰镜回过神来,想要下跪——竞日孤鸣托住了他,五指攥紧,卢枰镜露出吃痛的神色,被这股力道拉扯着站起来,趔趄了一下。
竞日孤鸣道:“都下去。”迎来的侍女们噤若寒蝉,悄悄低下头,只有卢枰镜僵硬的垂下眼睛,他下意识的知道再不说些什么就无法挽回了,但一股力道拽住了他,几乎叫他难以承受的力道,将他拖向内室之中。
内室的侍女们还在摆弄屏风,见状纷纷悄然退出。屋内流转着淡淡的光色,最后一个侍女只听得哗然一片碎落之声,仿佛桌上的一切都被扫落在地,她不敢多留,急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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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小心翼翼的涌入内室,悄无声息的点亮烛台,捡拾地上的碎瓷片,屋里有浓烈的石楠花的气息。但没有人敢打开窗户,帐子还低垂着,王爷刚让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吩咐快马去取府里一个盒子。
盒子送来还有一时三刻,这点时间里,王宫的宫人又来送苗王的赏赐。
卢枰镜在一阵摇晃的烛光里微微睁开眼睛,一个陌生的宫人吃惊地扭过头,身后竞日孤鸣淡淡的声音:“小王说过了,卢先生患了热症,难以面见王上。”
宫人还想说什么,竞日孤鸣已经走到床边,撩开帘帐,卢枰镜避光一般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散乱的发丝下红痕点点,他想说什么,却一点粗哑声音都发不出来,竞日孤鸣柔声道:“先生怎么了?还是缓不过来吗?”
卢枰镜微微一颤,宫人已经离开了,屋子里的侍女们还没有走。竞日孤鸣微微转头,看向冰心:“小王要的东西还没送来吗?冰心,你去问一问。”
东西正在宫门外,冰心匆匆接过来,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只脚环,在北竞王府诸多珠宝之中,也不过平平无奇。她端着盒子回去,屋子外面站着侍女,悄悄竖起手指抵在唇上。纵然她们不做这番提醒,冰心也明白过来了。
——屋子里零星的玲铛摇动,间杂着时不时响起的含含糊糊的求饶低泣。
赏赐脚环的时候,卢枰镜以为这是一种羞辱,羞辱他成了床榻上予取予求的玩物。后来他想,也许是为了让别人看到北竞王沉迷于此,但他从没有想过,原来竞日孤鸣真的很喜欢这个。
吃饱喝足的时候,人的心情总是很好的。竞日孤鸣缓缓擦去卢枰镜颊上的汗和泪滴,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扯了一下:“先生守身如玉,小王很受用。只是你既然喜欢千雪,怎么不知奉身于他?”
快要晕厥过去的卢枰镜睁大眼睛,竞日孤鸣俯身要吻他,但他闭紧嘴唇,这点把戏早已玩腻,竞日孤鸣捏住他的鼻子逼他呼吸,在伤痕累累的唇上咬了下去,辗转吮吸品尝,卢枰镜抬起手要推开他,半路又落了下去。
“若是千雪尝过一口,”竞日孤鸣在他耳边低声说:“他就不至于抛下你,累你落在小王手里为难。先生想要把心留给他,那就留吧,若是叫你此时还能想着他,算小王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