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两人的对话突然被一声“我靠!”打断。
会议室里的两人站得离门有点距离,林菁北为了听清他们谈论的内容,耳朵一整个都贴在了门框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出去搞团建的流光因为输了游戏被罚买单,他一掏兜才发现自己手机和钱包都落在俱乐部没拿,赶紧抽身回来找东西,刚进大门就发现好几天没见到的身影。
“北哥,你啥时候回来的!”他猝不及防在林菁北后背一拍,“搁这偷偷摸摸干啥呢?”
林菁北被吓一大跳,大吼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吓你爹一跳。”他幽怨的瞥了一眼流光,这大动静肯定都被听见了,偷鸡摸狗干这种事还被逮了个正着,林菁北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进去。
既然如此他就不藏着掖着了,听了这么多,现在对他而言,有一件比尴尬和羞耻更急迫更重要,藏封在林菁北心底经久的问题。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又紧闭,把流光隔绝在外,眼神盯着庭昭毫不闪躲,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寸变化。欲言又止,最后道:“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其实他想问的是这些年你去哪了。
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变了味。
是不是真的如网上那些人说的,你六年前离开是因为手伤?是那场意外害了你,让你不能打比赛,所以你当初才不告而别的吗?
为什么一别经年毫无音讯,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你怨我吗?你后悔吗?
这才是他真正想得到答案的困惑,也是令他难以启齿的痛苦和不堪。
林菁北没有追问下去的勇气了,他一直都很胆小,以为把自己包裹的锋利无比就不会被伤人的真相刺穿。
思绪晃荡间,他的眼眶渐红,林菁北咬牙撑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却再也没法装出那副不在意的模样。
“小北。”陶晋赶忙出声阻止。
庭昭勾起嘴角,状似为难一笑,道:“书读完了去打工,结果工作做得不好被老板辞退了,当了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我哥告诉我陶教这里正好缺人手,我过来搭把手没问题吧。”
“为什么当教练,你不想打了?”
他说:“缺人手又不是缺选手,现在队伍里有这么多年轻的选手在,我早就没以前的心气了。”
“况且这两个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补充道。
“没区别?既然在你眼里打不打都无所谓,当初为什么要信誓旦旦和我们定下承诺?”林菁北眸光微动,尾语都带上了颤音。
“太年轻,不懂事,”庭昭仍旧带着假笑的表情,“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们……”
“闭嘴。”他话还没说完,林菁北直接了当打断。
这和他刚才听到的话不一样。
他摇摇头,语气冰冷不含一丝温度道:“我只想听实话,不想浪费时间听你放屁。”
早就料到会被怼回来,庭昭知趣的收敛笑意,不再开口。
林菁北转头不再看他,面向陶晋,略带嘲讽道:“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啊,这地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就这么惯着他。”
“当初如果不是他一声不吭撂摊子走人,咱们队里老五人根本不会散,明明差那么一步就要夺了,”他语速愈来愈快,“你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对不对,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告诉我,他的手就是打不了对吗?”
陶晋不擅长撒谎又怕露馅,哑口无言,沉默着避开视线。
林菁北自知自己问不出结果,否则早在以前就得到回应了。
“呵,随便你怎么装模作样,到头来骗的不都是你自己吗,”林菁北咧嘴浅笑,他抬手抵上庭昭胸口,在他的心尖上戳了又戳,压低嗓音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的良心最痛。”
尽管林菁北如此这般冷嘲热讽,庭昭还是一口咬定自己的回答:“你想多了,我打或者不打,离开或者回来,都跟你没关系。”
没有意义的对话只会让人疲惫不堪,林菁北苦涩的自嘲一笑,再没多说半个字,扭头毫不犹豫就走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你的苦衷,你何必还瞒着他?”陶晋深深地叹了口气。
庭昭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他对这件事越执拗,我越不会承认。这份罪孽不该由他来背负。”
“等我陪他渡过这一劫吧。”
陶晋同意他的观点,抬手拍了拍庭昭肩膀:“够义气,快去追吧,看来气的不轻。”
话音落下,庭昭没再多做停留。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快步朝着林菁北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