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交流,对魅零三人而言,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宇宙的大门,同时也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一角。
她们了解了“虚空侵蚀”的本质,了解了“保管者”与“钥匙”的使命,也明白了美琴当初在水蓝星所做之事的真正意义——她是以“见习保管者”的身份,调用了一种叫做“真理碎片”的高维力量,强行净化了全球侵蚀。而那种操作的代价……
“认知隔离,记忆缺失,甚至存在性剥离的风险,都是过度消耗真理碎片或承载超出限度的真理知识可能导致的后果。”辉夜语气平静,但带着专业人士的严谨,“根据观察者07最新发回的情报,御坂美琴目前位于一个名为‘学园都市’的维度世界,生命体征存在,但状态极不稳定,疑似伴有严重的记忆损伤,情感钝化和力量失控。我们此行的次要目的,就是对她的情况进行专业评估。”
记忆损伤……
情感钝化……
力量失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魅零的理智。那个总是闪耀着、比阳光更耀眼的笨蛋,那个会在绝境中对她说“我只要你”、会为了救她不顾一切说“我们不是搭档么?”、也会在深夜里因为噩梦而微微颤抖的少女,现在正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而她,却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带我们去。”魅零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余地。暗金色的眼眸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火焰,那不再是单纯的思念或爱慕,而是混合了心疼、愤怒、自责与绝对守护意志的炽热熔岩。“我们是她的……同伴。最了解她的人。你们需要情报,我们需要找到她。带我们去学园都市。”
辉夜最初断然拒绝。跨维度传送不是儿戏,携带未经培训和评估的异世界人员更是违反规程。但魅零等人展现出的素质——魅零那明显具有净化特性的辉光能力、水原环稳定且高效的治愈场、千早对空间异常敏锐到惊人的感知力——以及她们对美琴几乎盲目的忠诚和那份破釜沉舟的决心,让辉夜产生了动摇。
尤其是当魅零简单描述了美琴在隔离岛和水蓝星的一些战斗细节,特别是提到美琴曾“和她一起在水蓝星关闭侵蚀节点”时,辉夜的目光锐利起来。
“你说‘和她一起’。”辉夜盯着魅零,“你在水蓝星,和御坂美琴并肩战斗过?”
“对。”魅零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辉夜沉默了几秒。
观察者07的情报显示:御坂美琴关闭水蓝星全球侵蚀节点时,没有使用“门”的痕迹。
但眼前这个人说——她和美琴一起战斗过。
这意味着什么?
美琴曾经是有门的。只是在那最关键的一刻,她没有用。
辉夜快速梳理着可能性:门就在身边,为什么不用?来不及?门的力量不够?还是……她主动选择了独自承担?
无论哪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眼前这个金发少女,极有可能就是御坂美琴的“门”。
“你的能力是什么?”辉夜问。
“辉光。”魅零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可以净化。”
辉夜的目光在那光芒上停留了一瞬。
(净化特性……与‘门’的稳定属性高度契合。如果她真是美琴的门,那美琴关闭节点时本该有她。但实际没有。)
(所以那天,出了意外。)
她看着魅零眼底烧着的东西——心疼、自责、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守护欲。
那是门对钥匙的眼神。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辉夜直视魅零,“水蓝星那次,她关闭节点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
魅零的呼吸顿了一下。
“……在。”声音低下去,“但我们被缠住了。太多怪物冲过来,我原本想燃尽自己让她走,但是她说她有办法。”
辉夜闭了闭眼。
不是没有门。是来不及用门。
(她打开了自身的权限接口。在没有门分担真理辐射的情况下,强行完成了本该由两人协作完成的操作。)
(代价就是存在性不稳定,伴随记忆损伤,情感钝化和力量失控)
辉夜睁开眼,重新审视眼前的三个人。
如果御坂美琴真的是多维钥匙,那眼前这个疑似她的“门”,或许正是理解她现状、甚至帮助她恢复的关键。
最终,在辉夜与上级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加密通讯后,她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带你们三人前往学园都市。”辉夜看着眼前三位眼神坚定的少女,“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全程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第二,你们将以‘特殊文化交流生’或类似身份被安排进入当地社会,不能暴露真实来历和目的;第三,关于保管者体系、侵蚀、钥匙等情报,必须严格保密;第四,一切以御坂美琴的最终安全和意愿为最高优先级。”
“同意。”魅零没有丝毫犹豫。水原环用力点头,千早也微微颔首。
她们连夜准备。魅零将第七安全区的防卫协调工作郑重托付给银刃和几位可靠的队长。银刃,这位曾经在隔离岛与她们敌对、又在共同对抗侵蚀中逐渐转变的前瓦尔基里执行者,如今已成为水蓝星重建的重要力量之一。她沉默地接受了委托,只是深深看了魅零一眼,说:“把她带回来。还有,你们自己也……保重。”
水原环小心地收拾好姐姐的玩偶,以及一个小小的医疗包。千早最后一次校准了自己对水蓝星空间坐标的记忆,并记录了辉夜小队传送时留下的微妙“印记”。
11月4日,清晨。
在第七安全区边缘,临时划出的隔离区域内,辉夜小队启动了定向跨维度传送协议。光幕再次展开,其稳定性和规模远超水蓝星任何已知技术。
魅零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刚刚开始愈合的土地,看了一眼前来送行的银刃等人,目光最终落在北方天空。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第一个踏入了光幕。
水原环紧随其后,千早最后进入。
光幕收拢,波动平息。
她们离开了水蓝星,离开了熟悉的战场与废墟,踏上了一段前途未卜、但目标无比明确的旅程——前往那个拥有“学园都市”的世界,前往那个她们思念、担忧、并誓要守护的人身边。
而在学园都市的那家医院里,病床上的茶发少女,眼睫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共鸣正在急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