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美琴……” 魅零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味着某种珍贵的滋味,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我记住了。那么,御坂同学,以后可能会多有打扰。毕竟,” 她看了一眼美琴略显苍白的脸色,“‘特殊能力者心理与适应性辅导’这门新课,我觉得对部分学生来说,或许很有必要。”
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美琴却莫名觉得,那个“部分学生”似乎特指自己。
“我……我会按时上课的。” 美琴含糊地应道,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浓了。这个新助教,感觉有点……难以捉摸。
“期待在课堂上见到你,御坂同学。” 魅零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美琴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然后,魅零便带着千早和水原环,从容地朝着主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美琴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那个金色短发的挺拔身影,直到她们消失在道路尽头。
心跳,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敖岛助教看她的眼神……总觉得,不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甩了甩头,美琴试图把这种莫名的思绪抛到脑后。大概是自己昏迷刚醒,精神还有点恍惚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归日常,然后……暗中调查木原一族和幽灵士兵的事情。
她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教学楼走去。只是,脑海中那个金色短发、暗金眼眸的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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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平平无奇。能力基础理论课,美琴听着教授讲述着电磁力应用的第七代演算模型,思绪却时不时飘到早上那个奇怪的偶遇上。那个敖岛魅零……到底是什么人?
午休时,黑子果然准时出现,如同护食的猫咪般紧紧黏在美琴身边,严防死守任何可能靠近的“可疑人物”(特指雄性生物以及部分她认为对姐姐大人图谋不轨的雌性生物)。美琴被她闹得有些头疼,但那份过度的关心,确实让她感到一种……被重视的温暖。只是,当黑子再次试图进行“爱的喂食”时,美琴脸上浮现的羞恼红晕比昨天更明显了些,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黑子递过来的勺子。
“黑子!我自己会吃!”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窘迫。
黑子眼睛一亮,内心狂喜:(姐姐大人的情绪反应又增强了!害羞等级提升!这是爱的进步!)表面上却做出委屈的样子:“姐姐大人好冷淡~黑子只是想帮忙嘛~”
美琴:“……不需要这种帮忙!”
下午,“特殊能力者心理与适应性辅导”课的时间到了。
美琴按照课程表上的指示,来到A-3特别辅导室。这是一间比普通教室小一些的房间,布置得更加舒适,有柔软的沙发、矮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茶水角,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草气息。
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位学生,都是美琴不太熟悉的面孔,看起来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些紧绷或低落。美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深棕色长发、气质温婉沉静的成年女性,穿着质感舒适的浅灰色针织衫和长裙,灰绿色的眼眸带着包容的笑意。她应该就是授课教师,薇奥拉·索恩。
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正是早上见过的——敖岛魅零。
魅零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约干练的风格,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她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电子记事板,神态自然地在薇奥拉侧后方站定,暗金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学生,最终,似有若无地在美琴身上停留了半秒。
美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心跳又有点不听话。
(冷静点,御坂美琴,她只是助教而已。)
薇奥拉老师开始授课。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讲述的内容并非深奥的心理学理论,更多是引导学生们分享自己使用能力时的感受、遇到的困惑、以及能力对日常生活和人际关系的影响。她非常擅长倾听,总是能抓住学生话语中的关键点,给予恰到好处的反馈和提问,课堂氛围很快从最初的拘谨变得放松起来。
美琴原本只是打算安静地听着,但薇奥拉老师温和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带着鼓励的意味。当话题转到“能力失控或暴走的经历与后续影响”时,美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能力的强大,有时也意味着需要承担相应的重量,以及……可能面对的失控风险。” 薇奥拉的声音依旧平稳,“重要的是,失控之后,我们如何面对自己,如何修复伤痕,以及如何从经历中获得成长,而不是沉溺于恐惧或自责。”
她的话仿佛说进了美琴的心里。第9区那场暴走……她至今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魅零,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自然地接过了话题:“薇奥拉老师说得对。失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控制和面对失控的勇气。”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微微低着头的美琴身上。
“根据一些跨文化的案例研究,” 魅零的语气变得像在陈述学术观点,冷静而客观,“经历过严重能力失控的个体,往往会对自身力量产生更深层次的认识和敬畏。关键在于后续是否有稳定的支持系统、正确的引导,以及……” 她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眸仿佛看进了美琴的眼睛,“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允许自己去‘修复’和‘适应’,而不是急于求成或强迫自己遗忘。”
美琴心头一震。这个敖岛助教……是在对她说话吗?还是只是巧合?
“敖岛助教补充得很好。” 薇奥拉老师微笑着点头,“‘修复’和‘适应’,需要包容的环境,也需要个体主动的意愿。那么,接下来,我想请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放松练习,专注于感受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和情绪,不必评判,只是观察……”
课堂继续进行。薇奥拉老师带领大家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呼吸和冥想练习。美琴闭上眼睛,试着按照指引去感受。腹部的隐痛、肌肉的轻微酸痛、还有些许精神上的疲惫……以及,一种莫名的、仿佛被温暖目光注视着的安定感?
她悄悄睁开眼睛一条缝,看向前方。
只见敖岛魅零不知何时已经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斜前方不远处,正微微侧身,目光似乎落在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好像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在思考什么。
似乎察觉到美琴的视线,魅零极其自然地转回头,对上了美琴偷看的目光。
美琴像被抓包一样,立刻移开视线,脸上有些发热。
魅零的嘴角,似乎又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带领练习的薇奥拉老师,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无意。
然而,美琴的心跳却再次失去了规律。
接下来的课堂时间,美琴感觉自己很难完全集中精神。她总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属于敖岛魅零的视线,时而掠过自己,时而又移开。而当薇奥拉老师提到“建立健康的人际支持网络”时,魅零再次开口,举了一些例子,说明“值得信任的同伴”和“能够提供不同角度支持的引导者”的重要性。她的用词严谨,但美琴却总觉得,那些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这个助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
美琴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御坂同学,请稍等一下。” 温和的声音响起,是薇奥拉老师。
美琴停下脚步。
薇奥拉老师走过来,脸上带着关怀的笑容:“御坂同学,我听白井同学和校医室提到,你最近身体不适,刚刚恢复。如果觉得课程内容有任何负担,或者有什么想单独聊的,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或者……”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魅零,“找敖岛助教也可以。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魅零适时地走了过来,站在薇奥拉老师身边,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美琴:“是的,御坂同学。如果对课堂内容有疑问,或者……在生活中遇到任何与能力调节、情绪适应相关的困扰,都可以随时找我。我的临时办公室在教师楼二层,207室。今天放学后,我会在那里整理一些资料,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一趟,我们可以简单聊聊,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方便后续的辅导。”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理由充分,眼神也坦荡。
但美琴却莫名觉得,这像是一个……邀请?或者说,一个陷阱?
去,还是不去?
想到早上那股莫名的悸动,想到课堂上那些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想到自己对木原一族和自身记忆的困惑……或许,接触一下这个神秘的助教,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试探一下她的底细。
“……好的,我知道了。” 美琴点了点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如果有需要,我会去的。”
“随时欢迎。” 魅零微微颔首,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逞般的、极快的光。
美琴离开了辅导室。
走在回班级的路上,她的心情比来时更加纷乱。敖岛魅零……这个名字,这个人,就像一个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那种熟悉感,那种被看穿般的感觉,还有那不听话的心跳……
(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辅导室里,目送她离开的魅零,正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颈间那枚冰冷的游戏币,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温柔、决心,以及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
(慢慢来,美琴。这次,我会让你一点点想起来的。用我的方式。)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将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也照见了少女们心中悄然萌发的、复杂难言的情感种子。日常的表象之下,新的波澜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