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2号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个身体曾经差点被一方通行的能力撕裂，但美琴挡在她面前，说着“真是的，给妹妹争取时间逃走，这是姐姐的职责吧”，一副要照顾她们这些妹妹们的样子。可现在的姐姐大人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少了那种“太好了你在这里”的安心感。

“姐姐大人看御坂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以前姐姐大人看御坂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安心。现在……御坂说不清楚，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美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黑子偶尔会露出的那种眼神，小心翼翼的，好像在确认什么。

“御坂知道姐姐大人之前消失过一段时间。”10032号的声音更轻了，“那一个月，御坂和所有妹妹们都在找姐姐大人。后来我和白井黑子一起在隔离岛找到了姐姐大人和您的同伴们，但最近她和我说，您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让御坂不要告诉姐姐大人太多细节，御坂有些抱歉地说道。”

“黑子？她为什么要你瞒着我？”

“白井黑子说，是为了保护姐姐大人。御坂复述道。”

美琴沉默了。（保护。又是保护。）

她想起刚才电话里黑子那句“没什么大事，姐姐大人不用担心”——和御坂10032号现在说的话，如出一辙。

（她们都在用“保护”当借口，把我挡在真相外面。黑子之前明明答应我，遇到事情会和我一起面对，但是现在却好几次都瞒着我。）

“10032号。”

“在。”

“你觉得……我应该被保护吗？”

10032号看着她，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美琴读不懂的东西。

“御坂……不想看到姐姐大人受伤。御坂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但如果姐姐大人想知道真相，御坂希望姐姐大人能知道。御坂有些矛盾地补充道。”

“隔离岛……”美琴喃喃重复，“那是什么地方？我的同伴们又是谁？”

“御坂不知道细节。御坂只知道那是一个与学园都市不同的世界。姐姐大人在那里认识了几个同伴。”御坂10032号的声音依然平静，“其中有一个叫‘魅零’的人，还有一个叫‘水原环’的女孩，和一个叫‘千早’的女孩。御坂看到过她们。”

美琴的心跳漏了一拍。

（魅零，水原环，千早。所以，我真的去过异世界。魅零是我在那里认识的。难怪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还有呢？”美琴的声音有点紧，“她们是什么人？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御坂10032号摇了摇头：“御坂不知道更多了。我去那边接回姐姐大人时，也只有最基本的信息。御坂抱歉地说道。”

美琴盯着她看了几秒。

“10032号。”

“在。”

“你刚才说的这些，是黑子让你告诉我的？还是你自己想告诉我的？”

御坂10032号沉默了一瞬。

“御坂认为，姐姐大人有权利知道这些。御坂用认真的语气说道。白井黑子让御坂保密，但御坂觉得……姐姐大人迷茫的样子，比知道真相更让御坂难过。”

美琴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笨蛋……”她小声说，伸手揉了揉御坂10032号的头发，“谢谢你。”

“御坂只是在陈述事实。御坂不觉得需要感谢。”虽然这么说，但御坂10032号没有躲开美琴难得的亲昵。

“姐姐大人！我也要！”御坂19090号扑过来，嘴里还叼着Pocky，“御坂也要被摸头！御坂要求同等待遇！”

“你先把东西咽下去。”

嬉美在旁边看得直乐：“她们姐妹感情真好。”

茶寮平静地补了一句：“你也想被摸头？”

“滚！”

房间里又热闹起来。美琴被御坂19090号缠着分享呱太挂件，最后被迫把手指呱太送了出去（19090号装哭了整整三分钟，美琴实在是受不了），御坂10032号在旁边记录“姐姐大人的傲娇指数达到历史新高”，嬉美笑到捶桌子，茶寮难得地弯了弯嘴角，布束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都安静点”，木山则从设备后面探出头说“别把我仪器弄坏了”。

美琴一边应付19090号的撒娇，一边在心里默默消化刚才的信息。

（隔离岛。魅零，水原环，千早。我在那里认识了她们。然后……回来了。但记忆没了。为什么？魅零说“认识，但不是在这个世界”——她记得我。黑子记得她。御坂妹妹也记得她，还有多少人记得她，只有我不记得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姐姐大人？”10032号的声音。

“嗯？没事。”她回过神，笑了笑，“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这么快？”19090号不舍地拉着她的袖子。

“还有点事。零食吃完再给你们带。”

“那说好了！”19090号伸出小指，“拉钩！”

美琴看着这一幕笑了，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说好了。”

走出研究所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把第一条和第二条问题合并在一块：

「1-2. 魅零、水原环、千早——她们是什么人？我在隔离岛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记得？“保管者”是什么？“门之力”又是什么？」

她收起手机，走在街上，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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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一场严肃的会议正在进行。

“女王大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帆风润子靠在病床边，紫色的卷发被阳光照得发亮，脸上写满了担忧。

润子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食蜂操祈坐在床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星形的瞳孔盯着窗外，一动不动。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已经暗了，不知道多久没碰过。脸上的表情，润子跟了她这么久，很少看到这种……纠结的表情，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想得太深，把自己困住了。

“还是那样。”润子小声说，“从昨晚开会回来就一直这样。问她什么都说‘在想事情’。”

“是昨晚那个会议上说了什么吗？”咲莲诱璃抱着枕头，黑色竖卷双马尾有些散乱，“还是女王大人昨天被绑架受到惊吓了？”

“都不是。”口囃子早鸟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严肃，“我今早用念话试探了一下，女王大人想的不是昨天的事。”

“我猜肯定和御坂同学有关。”诱璃笃定地说，“昨天女王大人被抓走的时候，是御坂同学第一个赶过来的。后来女王大人被救回来的时候，一直抓着御坂同学的袖子不放。”

“真的假的？！”润子惊呼。

“我亲眼看到的。”诱璃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掌握了关键情报‘’的得意，“而且女王大人一直把那个呱太哨子放在口袋里，没事就摸一下。”

早鸟深吸一口气。“诱璃猜的没错，是御坂美琴。”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诶诶诶诶诶——？！居然有我猜对的时候！”诱璃从床上弹起来，“女王大人终于开窍了吗？！”

“小声点！”阿里希茶从洗手间探出头，牙膏沫还挂在嘴角，“隔壁还有病人！”

“可是！”诱璃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吓人，“女王大人真的要追御坂同学了吗？！”

润子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一直希望女王大人和御坂同学能好好相处。”

“不是好好相处的问题。”早鸟叹了口气，“是女王大人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在纠结怎么和御坂同学‘建立更深的情感连接’——原话。”

“建立情感连接……”茶茶从洗手间出来，若有所思，“这听起来不像单纯的‘喜欢’，更像是某种课题研究......”

“但我们可以理解为喜欢！”诱璃举手，“毕竟，女王大人什么时候纠结过这种事？她一定是喜欢御坂同学！”

“有道理。”小牧点头，“而且御坂同学昨天从天而降救了女王大人，多帅啊，换我我也心动。”

“所以，”润子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要帮女王大人。”

四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帮女王大人追到御坂同学！”诱璃握拳。

“帮女王大人和御坂同学建立……呃，情感连接。”茶茶纠正。

“反正就是让她们在一起！”小牧一锤定音。

早鸟看着这群已经燃起来的同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先说好，女王大人不知道我们在策划这件事。她要是知道了……”

“绝对不会让女王大人知道的！”润子认真地说，“这是我们派阀的……秘密作战！”

“代号叫什么？”诱璃兴奋地问。

“‘蜂琴计划’怎么样？”小牧提议。

“太直白了。”茶茶摇头。

“‘女王攻略战’？”

“更直白了。”

“那就叫——”润子想了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女王大人幸福计划’。”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首先，需要排除障碍。”早鸟切换到军师模式，手指在空中虚点，“御坂同学身边最麻烦的人，是白井黑子。她几乎全天候黏在御坂同学身边，必须想办法支开她。”

“交给我！”小牧举手，“我是风纪委员，可以用‘支部临时任务’的名义把她调走。而且我记得固法前辈今天正好需要人手处理第十区那边的异常报告，白井黑子作为支部主力肯定跑不掉。我会负责陪同监视她，拖住半天没问题。”

“很好。”早鸟点头，“其次，需要知道御坂同学今天的行程。”

“我来！”诱璃举手，“我的有机探查加电子辅助可以帮忙锁定御坂同学的位置。只要知道她常去的地方，就能推测她的路线。”

“然后，需要制造偶遇的机会。”茶茶补充。

“刚好快中午，那就邀请她吃午餐，另外还需要礼物” 润子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御坂同学的喜好——呱太周边，饮食上口味偏清淡，喜欢日式料理，讨厌油腻的食物。”

“你怎么知道这些？”小牧惊讶。

“哼，不要小看我的觉悟啊，作为女王大人的忠臣，女王在意之人的资料我肯定会收集齐全。”润子面不改色，她从包里翻出了一个被仔细包好的小盒子，深吸一口气：“礼物的话，就送这个，黄金呱太珍藏版，全球限量五十个。”

“好，那餐厅上，我就预定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间。”茶茶掏出手机，“我认识第七学区‘樱庭’的经理，可以订到最好的位置。就是有些贵....”

“钱不是问题。”润子补充，“女王大人的预算……呃，我们这次可以先垫着。”

“御坂同学不会让女王大人请客的。”茶茶摇头，“她那种性格，肯定会坚持AA。”

“那就让女王大人先付，然后说是‘派阀活动经费’报销。”早鸟淡定地说。

“派阀什么时候有活动经费了？”

“现在有了。”

诱璃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御坂同学的位置……在第十学区边缘，生物技术研究所。”

“那个地方……”润子想了想，“布束砥信工作的地方？还有上次那两个‘五月计划’的受害者也在那里。”

“御坂同学应该是去看妹妹们了。”早鸟分析，“她每周都会去，但这三周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

“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根据以前的记录，大约中午。”诱璃盯着手机屏幕。

“那就定中午的餐厅。”茶茶快速操作手机，“樱庭·本店，包间，12点半。”

“白井那边我来处理。”小牧已经穿好衣服，“我现在就去支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润子深吸一口气，“创造独处机会。餐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包间里我们要学会看气氛找机会出去，留女王大人和美琴同学单独相处。”

“然后呢？”茶茶问。

“然后就看女王大人自己了。”润子的声音变得温柔，“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感情这种事，最后还是要她们自己走。”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润子前辈，”诱璃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早鸟扯脸之后吧。”润子笑了笑，“那天女王大人被掳走，我跪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是早鸟把我骂醒的。”

“别说这个了。”早鸟的声音有点别扭，“行动吧。女王大人的幸福，我们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润子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食蜂——她还坐在那里，星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王大人，这次让我们来帮你。）

她推开门，“女王大人，该出院了。”

食蜂回过神，眨了眨眼：“嗯？哦，好。”

她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包，顺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哨子。

动作很小，但润子看到了。（果然。）

一行人走出医院。阳光很亮，食蜂眯了眯眼，脸上还是那种心不在焉的表情。

“润子，”她突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在你最危险的时候，一吹哨子就来了，跟童话故事里的英雄一样，该怎么还这个人情？”

润子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救命之恩的话，以身相许？”

食蜂瞪了她一眼。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润子连忙摆手认错，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事，或许就不是‘还人情’那么简单了。可能对方根本没想过要你还，但你可以……试着多靠近她一点？”

食蜂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多靠近一点？”她轻声重复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比如多约她出来吃吃饭，多陪她聊聊天，慢慢摸清她喜欢什么。”润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食蜂的神色，一边放缓语气，“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靠相处慢慢积累起来的，不是吗？”

食蜂沉默了许久。

“……是吗。” 她低声应着。

之后食蜂没有再说话，但润子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哨子。

（女王大人……你确定只是想“还人情”吗？）

诱璃走在后面，低着头看手机，突然小声说：“目标还有十五分钟到路口。”

润子微微点头，放慢脚步，自然地调整了队伍的行走速度，茶茶走在最前面。

她们就这样“恰好”在街角附近的那个路口，遇上了正往回走的御坂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