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脚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一方通行没有回头,他似乎在看走廊尽头的窗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
美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一方通行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带着他一贯的那种对什么都不耐烦的、懒洋洋的漠然。
“……啊,第三位。”他的声音很平淡。
美琴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方通行。”
“怎么,有事?”
“我看见你在俄罗斯战役的名单上。” 她的声音很平。
一方通行挑了挑眉。“所以?”
“没什么。” 美琴的声音冷下来,“只是觉得很讽刺。不把杀人当回事,觉得能力才是一切的学园都市最强者。哪怕像你这样性格恶劣的人,居然也能被派去拯救世界。”
一方通行的表情变了,是那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阴冷的平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美琴往前走了一步,“你杀了10031个妹妹。现在你站在这里,被保护,被需要。而她们呢?她们连名字都没有。”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说完了?”一方通行的声音很轻。
美琴没有回答。
“说完了就滚。我没兴趣陪你回忆过去。”
美琴的忍耐到了极限。白金色的电弧从她身上炸开,走廊的灯瞬间熄灭,应急照明亮起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拳头已经带着电磁加速砸了出去——不是因为他杀了妹妹们,是因为他那副“那又怎样”的表情,那副“过去的事跟我无关”的态度。
一方通行没有动。矢量操作自动弹开了第一波电流,电弧在他面前偏转了方向,在墙壁上炸出一片焦痕。但美琴的第二拳跟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对——电弧里有橘红色,是真理之火的颜色。
他的反射顿了一下,没有完全失效,但那种力量他无法解析,无法完全偏转。一小缕橘红色的电光穿透了他的防御,擦过他的肩膀。刺痛。
他后退了一步,眼睛眯起来。“……这是什么?”
美琴没有回答。她的第三拳已经砸过来了。这一次,一方通行没有站在原地。他侧身避开,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同时一脚踢向美琴的膝盖。美琴用电磁弹射闪开,落地的时候单手撑地,白金色的电弧从掌心涌出,沿着地面蔓延。
一方通行跳起来,电弧在他脚下炸开。他在空中转身,借着重力加速度一脚踩下来——美琴用铁砂在头顶凝成一面盾,挡住了这一击。冲击波把走廊两边的灭火器震飞了。
两个人同时落地,隔了五步的距离。
美琴喘着气,电弧在她周身噼啪作响。一方通行的表情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漠然了——他的眼睛里有光,是认真起来的、猎食者的光。
“有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再来。”
美琴咬牙,白金色和橘红色混在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
“住手!”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冲出来。茶色短发,碎花裙子,脚上踩着拖鞋,眼睛又大又亮。最后之作。
她挡在一方通行面前,张开双臂。“不要打他!”
美琴的电弧停在指尖。她看着那个小女孩——那张脸,那个发色,那双眼睛。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和妹妹们一模一样。
“你是谁?”
“御坂是最后之作!是妹妹们的司令塔!”小女孩的声音又脆又响,“你不能打他!他是御坂的监护人!御坂御坂义正词严地宣布!”
美琴愣住了。她的目光在最后之作和一方通行之间来回转。监护?这个人?
一方通行伸手把最后之作拎起来,放在身后。“别挡道,小鬼。”
“可是她要打你!御坂御坂很担心!”
“打不过我的。”
“可是她刚才让你后退了!御坂御坂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让你后退!”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他盯着美琴,那种眼神中没有挑衅,是某种美琴看不懂的东西。
“……打完了?”他问。
美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又一个人走过来了。不是最后之作,是另一个御坂。更高的个子,更成熟的身形,眼角带着一丝倦意,眼神里没有妹妹们那种空洞的平静,是活生生的、带着攻击性的光。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美琴。
“哟,原型。”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打够了没?”
美琴张了张嘴。“你也是……御坂妹妹?”
“番外个体。不连御坂网络的那个。”她看了一眼一方通行,“这家伙虽然讨厌,但比你想象的要好一点。至少他现在在保护最后之作,还曾经为了救这个小鬼伤成这样。”
美琴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慢慢放下来,电弧熄灭了。
“你在.....说什么?救她?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救她?”
一方通行沉默了两秒。“没什么为什么。”
最后之作从他背后探出头。“因为一方通行是好人!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御坂御坂大声补充!”
“闭嘴。”
“就不!”
番外个体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最后之作的手。“走了,小鬼。别打扰人家。”
“可是——”
“走。”
她拉着最后之作往走廊另一头走,路过美琴的时候停了一下。
“原型。”她的声音很低,“他杀了10031个。我知道,但你也知道,那场实验是谁安排的。恨他,解决不了问题。”
美琴没有回答。番外个体也没有等她回答,拉着最后之作走了。最后之作回头看了美琴一眼,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走廊里只剩下美琴和一方通行。
美琴靠着墙,低着头。“……我不会原谅你。”
“没让你原谅。”
“但如果你真的救过那个叫最后之作的女孩。”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我虽然不会感谢你,但那是我的妹妹们,所以,我暂时不会对你出手。”
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消失在走廊尽头。
美琴一个人站在那里,靠着墙,盯着天花板。电弧已经完全熄灭了,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还在——白金色的,温和的,和刚才打架时不一样。它没有在催促她,只是在等她。
“姐姐大人!”
黑子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她跑过来,气喘吁吁。“刚才警报响了!说三楼有能量波动!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没有。”美琴站直身体,“遇到一方通行了。打了一架。”
黑子的表情变了。“一方通行?那个杀了妹妹们的!”
“嗯。”
“他在这里?!”
“在。但不知道住在几楼。”
黑子的脸涨红了,拳头攥紧。“黑子去找他——”
“黑子。”美琴拉住她,“别去了。”
“可是——”
“打不过的。”美琴的声音很平静,“而且……算了。走吧,回房间。”
她拉着黑子走进电梯。黑子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美琴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美琴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恨他,解决不了问题。番外个体说得对。但那些死去的妹妹们,我不会忘记。我会记住他做过的一切,盯着他,为了不让那样的悲剧再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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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美琴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黑子坐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眼睛亮得吓人。(机会来了。)
白天的事她没细问,姐姐大人不想说,她就不问。但她能做另一件事——让姐姐大人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用黑子的方式。
她微微打开浴室门,视线锁定了美琴放在浴室里衣架上的睡衣。空间微微扭曲,美琴的呱太睡衣消失了,出现在她的床上。然后,黑子迅速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套她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衣服,换上。黑色的蕾丝,薄得几乎透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准备好的可乐,特制的,加了冰,杯壁凝着水珠,坐在床边,摆好姿势。
(完美。)
浴室的水声停了。美琴裹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她走到浴室的衣架前,空的?
“黑子,你看到我睡衣了么?”
“不知道呢。”黑子歪着头,声音甜得发腻,“可能姐姐大人忘了拿进浴室。要不出来看看?”
浴室的门开了。美琴看向黑子,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黑子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内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可乐,脸上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危险气息的笑容。而她的呱太睡衣,被放在了黑子的床上。
“你发的什么神经?”美琴的声音拔高了,“睡衣还我。”
“黑子这两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和姐姐大人增进感情。”黑子站起来,端着可乐扭了过来,“今天命运的红线终于让我们再次相连,成为同一室友——”
“是你死皮赖脸挤进来的。”
“细节不重要。”黑子把可乐递到她面前,“来,姐姐大人,我们庆祝一下。”
美琴嫌弃地推开她的手。“不喝。睡衣还我,我要换衣服。”
她准备绕过黑子,去拿衣服。刚迈出一步,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她的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被空间传送,躺到了床上。
浴巾差点散开。她一把按住,抬起头。
黑子已经放下可乐,压了上来。
“黑子!”美琴的声音里带着惊慌,“你——!”
“姐姐大人。”黑子的声音甜得发腻,笑容逐渐变得危险,“黑子最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和姐姐大人建立更深的情感连接呢?毕竟黑子可是门之候选人呢。”
她一只手按住美琴挣扎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浴巾的缝隙里探进去,指尖贴上美琴的腰侧。皮肤相触的瞬间,美琴整个人都僵了。
“放手——!”
“不放。”黑子的手指在她腰上轻轻划过,“姐姐大人的皮肤好滑……”
美琴的脸从红变紫。
“白井黑子!!!”
白金色的电弧炸开,带着纯粹的、忍无可忍的、被压抑了三周终于爆发出来的电击。
“啊~” 黑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头发根根竖起,脸上是那种介于痛苦和兴奋之间的表情,“久违了,姐姐大人爱的鞭挞——!”
美琴一脚把她踹下床。
“换好衣服。睡觉。不然你就去住1708。”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快速从黑子床上里拿走那件呱太睡衣,套上。
黑子趴在地上,全身还麻着,欲哭无泪。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一口都没让美琴喝到的可乐。
(作战计划……完美执行了每一个步骤……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姐姐大人明明之前还是很好糊弄的……为什么突然学会电人了?)
(难道是那只金毛猩猩女走之前给姐姐大人留了什么“防黑子指南”?还是那只金毛狐狸在昨天的饭局上教了姐姐大人什么奇怪的东西?)
(黑子讨厌所有金毛女!!!)
美琴已经钻进被窝了,背对着她。“关灯。”
黑子拖着发麻的身体爬起来,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美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是很快,脸上还是烫的,但刚才电击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松了。不是记忆,是那种一直堵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的别的东西。
她想起魅零临走前说的话,“要学会拒绝别人。如果有人让你做不想做的事,直接说‘不’。当然,黑子那种程度的‘骚扰’,你可以直接电她,我支持你。”
(那个人……早就知道会这样吗?)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
而另一张床上的黑子,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姐姐大人脸红的样子,浴巾差点散开的样子,还有那记电击。虽然痛,但是也值了?
(Emmm….不对,不值。黑子连一口可乐都没让姐姐大人喝到。)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姐姐大人。”
“嗯?”
“你刚才电黑子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开心?”
“没有。”
“有。黑子听到你笑了。”
“……睡觉。”
黑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是翘起来了。
(没关系。明天还有机会。)
(黑子永远不会放弃。)
(因为这就是黑子对姐姐大人的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