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野走过来，拍了拍芙兰达的头，动作里透着一股决绝。

“哪里都能去。”麦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只要我还活着，Item就不算完。既然他们不给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路来。这无关钱，这是关乎我们Item，作为‘道具’的尊严，以及……不想再被任何人当作消耗品的怒火！”

泷壶理后抬起头，看了看麦野，又看了看芙兰达，最后目光落在滨面身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她也早就厌倦了被体晶束缚、被学园都市随意摆布的生活。

“……超赞成。”绢旗最爱站了起来，拳头握紧。

“麦野，”滨面的声音沉下来，“暗部里确实有人在传打算反叛，但你确定这不是陷阱吗？”

“陷阱？”麦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贯的豪迈和危险，“滨面，我们现在被追杀、接不到活、连维修费都付不起，你觉得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

滨面还想说什么，泷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看了泷壶一眼。“啧，真拿你没办法。”，滨面仕上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泷壶的肩上，“既然大姐头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芙兰达看着麦野那坚毅的侧脸，看着这个曾经亲手终结了自己的女人，此刻正为了保护“Item”这个名号而走向反叛的深渊，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好骗啊……不，应该说，太好引导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吐司。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加入Item的时候，那时候麦野虽然暴躁，但还会在任务结束后请大家吃鲑鱼便当，绢旗还会在电影院里睡着靠在她肩上，泷壶还会在半夜给她留一盏灯。

这些经历和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她也曾经想过要和大家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所以才这么麻烦啊……）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要以自己的意志行动！”麦野站起身，“今天上午，我去和对方的人碰面。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别惹事。”

“超了解。”绢旗最爱站起来，“那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我也出去一趟。”滨面跟着起身，“泷壶，你要什么吗？”

“……买点牛奶吧。”

芙兰达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客厅，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蓝眼睛里的暗紫色雾气一闪而过。

（没错，大姐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受不了这口窝囊气，是你……想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我只是让你们‘看见’了你们本来就有的愤怒而已，而这一步也是为了我们好。）

芙兰达在心里轻声低语，说实话，短短几天内就能把局面引向这个方向，可是费了她不少功夫，不过，一切都没白费，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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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川中学，初一，1年3班教室。

上午8点35分，历史课的随堂测验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佐天泪子咬着笔杆，盯着试卷上那道关于“太平洋战争转折点”的问答题。小A生成的脑图在脑海里清晰浮现，中途岛海战、1942年6月、日本丧失四艘主力航母……

她飞快地写下答案，然后翻到下一页。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但佐天注意到，这种安静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考试的时候，她们班总会有几个人偷偷交头接耳，或者传来传去的小纸条。但今天，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至少有三四个同学，目光不是落在试卷上，而是落在抽屉里倒扣的手机上，嘴里念念有词。

（……在问小A答案吗？）

佐天低下头，继续答题。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想起上周在食堂看到的一幕。两个女生面对面坐着，各自对着手机屏幕，偶尔抬头交换一句话，然后又低下头去。她们在用手机对话，小A帮她们润色措辞、组织语言，甚至连表情符号都推荐好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又想起前天放学路上，看见一个男生眼睛有些奇怪，眼角有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后来听别人说，那是做了植入手术，把AI隐形眼镜直接嵌进了眼睛里。因为嫌掏手机麻烦，干脆让AI直接投射在视野里，随时随地都能用。

“这也太夸张了吧……”佐天当时脱口而出。

旁边路过的同学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夸张的？反正迟早都要用的，早用早方便嘛。”

（迟早都要用的……吗？）

“叮——咚——叮——咚——”

下课铃响了。老师收了卷子，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好几个同学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点开小A的界面，查看刚才测验的答案分析、错题整理、下次考试的复习计划……

“哇，小A说我那道题答得不对，应该选C而不是B……”

“我的作文它帮我润色了一下，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让小A推荐一个吧，它说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拉面店评分很高。”

佐天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刚入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还会围在一起讨论作业、争论答案、为了一道题的解法吵得面红耳赤。那时候的教室是热闹而鲜活的，但现在，所有人都对着手机屏幕，听着那个温柔又精确的电子声音。

（初春说的……也许是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佐天同学？”

后排的同学探过头来：“你今天怎么不问问小A测验的情况？它应该已经生成错题分析了吧？”

“啊……嗯，我一会儿再看。”佐天笑了笑，“对了，你中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同学愣了一下：“去食堂？可是小A已经帮我订好了推荐的营养套餐，说今天食堂的咖喱热量偏高……”

“啊？那……明天呢？”

“明天啊，”同学划了划手机，“我看看小A的安排……明天中午有社团活动，小A说建议我在社团结束后直接去便利店买个饭团比较高效……”

佐天看着同桌认真划动屏幕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悄悄地、无声地竖起了一堵墙。

“这样啊……那下次吧。”

她收拾好课本，站起来往教室外走。走廊里的阳光很好，学生们来来往往，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手机，屏幕上亮着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

佐天把手机默默的放进口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不想打开手机了。

（啊，初春，白井，御坂学姐，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好怀念放学后和大家一起去甜品店的日子.....）

窗外，一架飞船缓缓驶过天空，侧面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今天的气象预报和新闻头条。其中一条新闻的标题一闪而过——

「第7学区连续发生多起无能力者突发暴走事件，警备员呼吁市民保持警惕」

佐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行字渐渐远去。

“……暴走吗。”

她想起初春早上在电话里说的话，“好多原本是无能力者的学生，突然就觉醒能力发生暴走。”，又看了看周围还在用手机的同学们。

（是我想多了吗？如果一切真的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个软件是怎么做到让人暴走的呢？）

上课铃响了。佐天摇摇头，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转身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