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擦因为万有引力加速掉下来，砸到了刚上楼的无辜男生，而且是精准爆头。

他发出痛呼，捂住脑袋蹲了下来。

“……没事吧？”夏海过去。

男生嘶声缓了会，抬头抱怨：“好痛啊。”

这个声音和脸。

好像是她那位后座同学。

奇怪的发型此时被手掌压住，自下而上望过来的暗金色眼睛流露出几分无奈，但在看见夏海后又变成了惊讶。

夏海先道歉：“对不起。”

虽然不是她砸的，但是她指挥的。

窗口传来楼下山田同学的呼喊询问，夏海听见了，但这会顾不上回应。

“要不要去医务室？”夏海问。

“现在没开门吧？”后座同学龇牙咧嘴地捂着头站起来，“所以这是怎么了啊，你在用这种方式随机挑选幸运儿杀掉吗？”

语调偶尔上扬，拖着长音，这种并不正经的语气很容易给人彼此关系娴熟的错觉。

即便他跟夏海在今天前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不是我。”夏海朝窗口扬扬下巴示意，“刚刚板擦掉下去，叫一楼同学扔上来的。”

而且这位一楼同学应该正在赶上楼。

快速跑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山田同学出现在楼梯口，喘着气一眼看明白情况，慌忙道歉：“对不起！是砸到人了吗？”

“砸到我了。”后座男生揉着自己脑袋，“虽然没事，但是这样很危险啊。”

山田同学再三道歉，并表示可以先陪他去医务室等老师过来。

“好了，是我叫你扔的。”夏海捡起板擦，看向后座男生，“去医务室的话我陪你。”

后座男生无奈：“我不是在追责啊。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有点痛。”

山田同学担忧道：“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考虑到头颅在人体身上的重要程度，而后座男生是体育社团选手，夏海还是陪他去了趟医务室。

今天医务室老师来得早，简单看了下，最后也得不出更严重的结论，说只要不痛了就没事。

向老师道过谢，夏海关上医务室的门，跟后座男生一起回去。

这人算高的，就算不看发型应该也有一米八，夏海少有这种同行人比自己高的感觉。

以这位的身高体型，只要不是技术烂得无可救药，在排球部就会被好好培养。

后座男生看了她一眼，主动道：“谢谢了，专门陪我过来。”

“没什么，本来就是我造成的。”

夏海手里还拿着黑板擦。经过刚刚这一番冲击，板擦也不用拍了，粉笔灰早都掉完了，沾上的全是地板灰。

她在楼梯口前停下，向不远处的水池示意：“我要去水池。”

“哦，好。”男生了然，“那我先上去。”

夏海点头，跟他分开走，听见身后那人上楼的脚步声渐远。

虽然不怎么熟，但迄今为止产生的交集里，夏海并不讨厌他。

——是个会拉关系的人，但要是聊不动，他也就不聊了，主动保持距离。

相当有分寸。

这让夏海后来留意了一下他的名字。

姓黑尾。

……

夏海来到东京也才一个月左右。

她家在爱知县名古屋市，姑且算是个名门。夏海决定来东京后，家里人给她安排了管家，也拜托东京的朋友多照顾她。

两位朋友分别姓赤司和御影，平时本来就有来往，小辈之间也认识。

随行的管家小姐叫泉宫朔，身高一米九，退役雇佣兵，一拳能打两个高峰夏海，兼任保镖。

但夏海对这种武力值能做的最大程度利用，就是每天训练的时候找朔小姐来帮她抛球。

下午四点，各高校都放了学的时间，公寓楼下的私人排球场里。

泉宫朔从手边球篓里拿出球抛给夏海，夏海再托球传出去，这种训练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她试图通过重复同一个高度的传球，让身体牢牢记住这种感觉。

场上散落着排球，不停有刚落下的球撞到一起滚远。

等泉宫朔将球篓里的球抛完，夏海停下来喘气：“今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泉宫朔知道她还要一个人再待会，稍稍鞠躬：“还请早点回来。”

天色隐隐要暗下来，太阳藏在云里，还没有落山。

夏海独自留在球场，休息了会，将喝掉一半的水瓶放在对面，准备练发球。

她是去年年底开始学跳发的，虽然教练不支持她花时间练这种性价比不高的发球，但架不住她自己愿意。

夏海站在底线后，将球往地上拍了几下。

调整好重心，球被高高抛起，她向前助跑，踩到线前跳起来。

球和人都在最高点停滞的那瞬，她挥臂击球。手掌击中球，球飞向对面场地，接连发出清脆的声响。

矿泉水瓶被弹飞起来，撞到球场围栏，随后叮铃哐啷地掉落到地上。

这番动静好像吓到了在外面玩滑梯的小孩子，远远看过来。

球场外传来几下掌声。

夏海闻声转头，看见了球场铁网外，穿着红色社团部服的奇怪发型男生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距离有点远，她竟然没听见动静。

他在笑，还是那种语调，听起来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调侃：“真是了不得的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