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球场吗？”

“嗯，我在。”

“……”他稍微措辞了一下，“那个，今天我们本来要留下来加练，但是拿钥匙的前辈急着回家，现在已经下训了。”

“？”

夏海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五点。

真的假的。

这个离校时间跟文化社团差不多了，算一算也才训练两个小时左右。

男排部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吗。

“现在太早了，所以想问问，你那边的场地方不方便我们过去训练？我和夜久，还有五班的海信行。”

“我还没告诉他们两个，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回去就好了。”

黑尾应该不知道这个球场是私人的，毕竟他每次过来的时候，夏海都已经在这了。

但即使不知道也会特意问一句，是很有礼貌了。

夏海扯着毛巾擦了擦脸。

“过来吧。”

“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你们过来调网就是了。”夏海道，“我不收场地费。”

黑尾轻笑了声，语调上扬：“是是，感激不尽。”

从学校到夏海这边只用乘一站电车，用不了多久。

三个人来的时候都穿着部服，血液般的红色外套相当显眼。

夏海在休息发呆，手指上无意识转着排球，三色在高速转动中混成模糊的色块。

余光瞥见红色，她将球抛向门口，离得最近的海信行下意识接住。

夏海：“初次见面，高峰夏海。”

海信行本来想等黑尾介绍一下，但夏海先开口了，他也礼貌笑道：“你好，我是五班的海信行，请多指教。”

“今天谢谢了，高峰同学。”旁边的夜久笑着放下包，“没有打扰你吧？”

他如果再跟夏海熟悉一点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因为夏海是真的可能会诚实回答，不客气，你们确实打扰了。

黑尾清了下嗓子，及时开口：“那个，我们先热身？”

“好。”

简单拉伸之后，夏海过来一起双人打防。两个人面对面站开，一方扣球另一方接球，扣接轮换。

跟夏海搭的是夜久。

她很快发现这个自由人意外地厉害。

她故意打了几个比较重的球，扣出去的速度也快，但夜久还是以堪称标准的姿势接起，将打防持续下去。

夜久察觉到她的意图，被激起了点胜负欲，神情安静，棕色眼眸却亮得像只等待捕猎的猫。

只是这么一会的时间，夏海无法准确判断，但大概，这位夜久同学在她碰到过的自由人里都算名列前茅的。

能拉来陪练，赚到了。

黑尾发现夏海今天意外地好说话。

平时以攻击为主的练习项目变成拦网和防守练习也无所谓，甚至还愿意帮忙抛球。

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但是……这家伙原来是个排球脑吗。

-

天色彻底沉成墨蓝色，球场上几盏大灯自觉开始工作，泼下亮白的灯光。

四个人把球都捡起来，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夜久忍不住道：“好饿啊。”

海：“确实，感觉今天打了好久。”

夏海穿上外套，闻言抬头：“刚才就想问了，这么早下训，你们教练不管吗？”

“不是这样。”夜久道，“今天是因为教练请假了。”

海道：“嗯，今天情况特殊，拿钥匙的前辈跟女朋友有约会，所以想早点走。”

黑尾已经背好包了，双手插在口袋里，耸耸肩：“嘛，大概是这样吧。”

他转移了话题：“我也有点饿了，今天一起在外面吃饭吧？”

夜久：“赞成。”

海：“我可以。”

三个人都看向夏海。

夏海点头：“好啊，吃什么？”

“等等……”海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个问题，刚想阻止，没来得及。

黑尾仿佛慢一拍就要饿死，声音坚定得像要参军：“吃鱼！”

夜久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以输身高不输阵的气势喊道：“肉！”

夏海：“……”

夏海：“这是什么？”

海轻叹：“请不要在意。”

最后决定吃拉面，因为夏海和海都在fish or meat里选择了or，最后决定性因素是夏海说她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拉面店。

拉面店的空间不算大，四个高中生进来，店里就被占了一半位置。

点单时，夏海的手机在桌上不停亮屏，有新消息进来。

海提醒：“好像有讯息，不用管吗？”

“没关系。”夏海看了眼，“是我姐姐，比较黏人。”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姐姐。

坐在她对面的黑尾不由抬头，表情古怪：“你是说那个一米九的大姐姐吗？黏人？”

夜久：“什么，一米九？”

夏海愣了愣，反应过来：“不是，朔小姐不是我姐姐，是管家。”

夜久：“……哈？？”

黑尾：“等等、管家？！”

海：“诶？”

夜久和海就算了，但黑尾这个反应让夏海忍不住吐槽：“谁会这样叫姐姐啊？太奇怪了。”

“但是一般也不想到是管家吧？？因为你看起来很尊敬她啊，我以为你们就是这样相处啊！”

“因为朔小姐可是雇佣兵退役，那种武力值怎么可能不尊敬？”

黑尾现在有种狐朋狗友突然发达了的错乱感，低头扶额，努力重塑世界观。

“不、等等，我确实猜到你家境不错，但是……居然有管家？？”

他看起来在进行头脑风暴。

“等一下，该不会真的是那种大小姐吧？家里有□□背景的那种？每天早上从一百平米的床上醒来，出门有两排佣人送行说一路顺风，回家有两排佣人迎接说欢迎回来？？”

夏海没由得沉默了一下。

“这是你每天晚上的幻想素材吗？好诡异。”

“怎么可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哈哈哈哈哈。”夜久忍不住笑出声。

他本来也很震惊，但被这么黑尾一打岔，反而觉得很好笑了。

海信行想到学校里那些传言：“所以教导主任才不敢管啊。”

夜久：“我以前还觉得高峰同学不好接近，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是吗。”夏海反而很有自知之明地道，“但是这种说法可能没错。”

“……”旁边的黑尾终于找回理智了，闻言吐槽，“你完全是不想跟别人打交道吧。”

夏海不否认：“姑且算吧。”

黑尾看了她一会，忽然压低声音正经道：“你知道吗？人类是群居动物，如果远离人群太久，语言能力就会退化。一直不交朋友的话，说不定哪天你就不会说话了！”

用这种忽悠人的口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神情还特别郑重其事。

——总觉得这家伙以后会走上奇怪的不法道路。

“我不知道。但是……”

夏海抬眼看向黑尾，嘱托：“如果以后有天你被抓进监狱了，要照顾好自己。听说诈骗犯在里面很容易被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