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帮我要个联系方式？高峰的。”

啊，还真是这个。

黑尾顿了顿：“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跟她说？”

朋友肯定道：“绝对会被拒绝。”

“你知道还来找我？”

“这不一样啊，你们不是朋友吗，应该会好说话一点吧？”

黑尾感觉到别扭，抓了下头发：“……知道了，回去帮你问一下。”

——直到下午也没问。

以黑尾至今为止对夏海的了解，她应该不喜欢这种搭讪方式。

他如果敢问，十有八九要被翻白眼。

倒也不是怕惹她不高兴，她还没那么小气，最多被损一句。

但问不出口。

五月份气温升上来，大家陆续换成了春季制服，基本都穿着长袖衬衫。

以前穿外套还好，现在只有衬衫，夏海的打扮看着就更随性了，袖子时不时撸起来，好像随时能掏出棍子去干架一样。

加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别来沾边的强烈意愿，学校里很少有人敢搭讪她。

尽管她其实很好看。

“走了，去社团。”夏海背着包站在他桌边，敲了下桌子，“怎么了？”

黑尾回神，捞过书包站起来：“没什么。”

从二班下去要走一层楼梯，楼梯间有面很大的窗户，阳光从这里照进来。

黑尾走在她后面，看着棕色发丝泛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夏海。”

“嗯。”夏海头也没回地应声。

“篮球部的加藤想认识你。本来中午就要跟你说的，忘记了。”

夏海在记忆里翻了一遍，没听过。

“谁？”她回头，“我现在已经加入社团了，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是男生。”黑尾轻咳，“他让我帮忙找你要联系方式。”

“……”

还以为又是女篮的哪位，夏海从思维误区里抽离，有点无语。

她问：“是中午那个人？”

黑尾夸张道：“好厉害，这都猜到了。”

夏海：“他是你朋友？中午明明见到了，他干嘛不自己来问我？”

黑尾就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只好替人找补：“嘛……大概是不太好意思吧。”

夏海忽然问：“关系很好吗？你跟那个人。”

“还好吧，是同一个中学毕业的。”黑尾意识到她为什么这么问，笑道，“什么啊，夏海同学居然真的会顾及我的面子？”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他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你的吗。”夏海先一步下楼梯，有点嫌麻烦，“所以还要找个借口拒绝。”

黑尾好笑：“不用，你不想给就算了，我去说。”

他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好奇。

“你很讨厌？这种事。”

从连廊往体育馆走，周围的人渐渐变少了。

夏海说：“算是吧，我不清楚那些人的态度。”

“什么意思？”

“……以前在校外也会碰到来搭讪的男生。对于不打球的人来说，我的身高很突出吧。所以来搭讪的人不少是跟朋友打了赌的。”

她说得很委婉了，黑尾马上猜到了是怎样失礼的赌。

无非是因为夏海个人风格太强，所以被有的人当成挑战目标，把‘拿下’她当成值得炫耀的事。

有什么东西像细密的沙砾硌在情绪里，或许是替被轻慢的夏海本人感到不快。

黑尾皱起眉：“这种人很糟糕啊。”

“嗯，最后都被我朋友嘲讽走了。”夏海说，“总之，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拜托你直接拒绝就好。我暂时也没兴趣。”

落进连廊的光漫过脚下，黑尾抬手用力揉了揉后颈。

“可以啊。”他语调扬起来，恢复了惯常笑意，“那要好好感谢我啊，等会来帮忙托球？”

“等前辈走了再说。他才是正选二传，你们训练总是找我托球很奇怪。”

“真少见，你居然也会考虑这种事。”

“？我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