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跟你一样好了。”
“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
黑尾顿了顿,手肘撑在后面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只有三层的楼梯井。
总有种要被看穿的错觉。
没一会,夏海就回来了。
黑尾刚要坐起来,额头就被什么东西怼了下,他手臂撑住了上半身没往后倒。
她今天来的时候就没穿外套,身上是排球部的黑色短袖和红色长裤,这种浓烈撞色意外适合她。
黑尾接过这罐牛奶:“谢谢。”
“不客气。”
夏海跨上台阶,在另一侧坐下。
“怎么了?”黑尾叩开易拉环,“有话要说吗?”
两人所在的楼梯对面是器材区,旁边就是走廊尽头的门,外面有人在对墙练球,隔着墙传进声音。
夏海垂眸,拎着易拉罐晃了晃,思考着措辞,问道:“你在不甘心吗?因为不能上场。”
她没看黑尾,但听得见他牛奶喝到一半,慢慢放下来了。
还真是因为这个啊。
“你自己明明很清楚吧,虽然才一年级,但是有身高有技术,你不会在准备区站太久。还是说,是因为知道才不甘心。”
“等一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自顾自地断定了吗?”
黑尾大惊。
“不是吗,那你坐在这干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吗,冥想啊冥想,夏海同学你不要小看这个事情,实际很有用的。”
夏海不接话。
这种让人无法辩驳的态度把黑尾也弄沉默了,他挠了挠头,最后妥协:“好吧,大概是吧。”
他有点挫败。
“这么明显吗?”
“那倒没有。”夏海道,“可能是因为跟你感同身受了一下。”
黑尾看了她一眼,轻哂笑了。
“但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他道,“你呢?坐在场外看正式比赛,会不甘心吗?”
“我的话,从入部开始就很不甘心了。”
黑尾转头。
夏海的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长了的头发挡住了她的侧脸,只能听见她语气淡淡的:“没有人甘心只当旁观者吧?这很正常。”
黑尾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笑了笑:“确实。所以有什么经验吗?夏海同学。”
夏海还真的回答道:“我最近发现场外视野很好。”
“什么?”
“以前,我朋友从二传转到副攻的时候,我问过她会不会不习惯。”
“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但她说不会。‘你不觉得这里看比赛视野很好吗’,她是这么说的。”
夏海说:“我以前也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最近好像明白了。在场外看比赛,整体和细节都会变得很清楚。”
黑尾或许有点明白她的意思。
“是吗。”
他忽然问道:“很重要的朋友?”
夏海无语:“重点在这吗。”
“抱歉。”黑尾笑了声,“我听到了,谢谢。”
他捏了下空掉大半的易拉罐,觉得这种被关照的感觉很奇怪。
干脆站起来:“还有半个小时集合,我去找夜久和海练会球。”
“好。”
黑尾先走了,夏海坐在原地,有点走神。
身后楼梯有人走下来,她听见声音,往旁边靠了靠让路,结果对方叫她。
“夏海。”
夏海回头,一愣:“队长。”
队长走下来,看向刚才黑尾离开的方向:“抱歉,我打算来找黑尾,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说话。”
“……没关系。”
“我不会对你说什么啦,那是你的事。”队长笑笑,“我是来找黑尾让他做好上场准备的。刚刚我和教练研究了下午的对手,决定前排派黑尾上。”
“没想到你们正好也在聊这个。”
哦。
那还真是赶巧。
队长笑起来:“谢谢你,替我这个队长安抚了队员。”
夏海:“……您也辛苦了。”
下午,音驹比赛的对手是个新学校。
这个学校好像才成立没两年,排球部也是去年才建立,所以基本找不到信息,队伍风格也无从判断。
仅从上午情况和目前的热身来看,对方攻手突出,个体攻击性强。
让黑尾替补前排应该是为了加固防守,以免局势出现意外。
黑尾是个很彻底的应变拦网派,他足够冷静,对局势有判断,而且他的反应和速度支持他这么做。
虽然拦网技术跟前辈比略显稚嫩,经验不足也会影响他的判断,但后面还有前辈和夜久,足够了。
嘭——
对方扣球被黑尾拦下。
“拦得好!黑尾!”
身后应援的人在叫好,场上队友们也喊了句,相继跟他击掌。
夏海在场边把黑尾神情看得清楚。
本来那个发型就不正经,只要光从头顶落下来,脸上就有阴影。
他还笑得跟反派似的。
一整个邪恶大黑猫。
夏海低头,在本子上记录得分。
行吧。
这人其实放着打场球就行,什么都能好。
倒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