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打得很顽强,在第一局被白鸟泽领先后,第二局赢了对方,可最后还是输了。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场中空气被畅快淋漓和不甘懊恼分割成水火难容的两块,球网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没办法。”黑尾支着下巴,意味不明道,“世界上就是有天才呢。”
白鸟泽队员聚集在向观众席鞠躬,攻击性最强的那道身影却是最沉默安静的。
左撇子和怪力,不管哪一个都能给对手接球带来巨大挑战,而牛岛若利两者兼具,更不要说他还只是高一。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前途多坦荡,直指职业。
夏海忽然道:“夜久,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力量锻炼吧。”
夜久:“嗯?可以啊。”
“哦呀。”黑尾挑眉,“怎么了,受刺激了?”
夏海:“嗯……稍微有点不服气。”
最近遇到的力量型选手有点多了,好像一个个都能扣出很厉害的球。
但大家都是人类,而且都是高中生,同样十五六岁的年纪,没理由有的人会基因突变成哥斯拉吧?
夜久转身:“这才对啊,你们早就该一起来了,打排球没有肌肉怎么行。”
海笑笑:“嗯,确实该加强力量锻炼了。”
黑尾:“我当然会一起……但夜久君,肌肉和打排球之间没有直接联系。”
有没有直接联系的是另一回事。
总之,在各种外力刺激下,一年级纷纷开始撸铁。
不久后,东京IH预选迎来决胜赛,夏海等人也去看了。
音驹女排在庄司星川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一点攻战术打到死,作为东京都第一代表参战全国。
男排这边,井闼山和枭谷分别拿到第一和第二的代表名额。
至此,IH排球项目各都道府县大会全部结束,全国参赛校名单决出。
-
东京进入了梅雨季。
雨势不大,但总有细细密密的雨珠,打伞很麻烦,而不打伞就会变得潮湿。
在连绵不断的雨天里,男排举行了三年级的退部仪式。
前辈们对于没能完成“东京八强”的目标多少有些遗憾。
队长玩笑着让大家好好训练,几个三年级以后还在东京,每场比赛都会来看。
没什么很难过的气氛,几分怅然有一半都是雨季带来的。
除了前辈们仍然会来排球部闲逛的缘故,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马上要期末考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暑假合宿,新主将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抓学习。
如今排球部里,高峰夏海作为及格线边缘人物,被重点关注。
直井教练欣慰而感慨,没想到今年一年级这么省心,真正有挂科危机的居然只有经理。
大家期盼着夏海在合宿时带来的福利——厨师啊、车接车送啊等钞能力服务——于是纷纷叮嘱黑尾等人,一定要帮扶经理同学安全渡过期末考。
夏海:……
其实她找家教比较好。
黑尾笑嘻嘻地摁住她肩膀:“好了,夏海同学,今天午饭别想跑,你跟夜久都得补习。”
夏海无语:“这么兴奋干什么?你自己也要浪费时间。”
辅导她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帮助同学提升成绩是鄙人的荣幸。”
夜久被恶心到了,面无表情:“海,能不能麻烦你辅导我?我不想跟这个人一起。”
夏海:“我也是。”
黑尾不满:“喂,我可是堂堂理科13名啊,你们居然就是这个反应吗?”
眼见这三个人又要没完没了,海直接打断:“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你们上次测试的试卷还在吗?中午带来看看吧。”
“好——”
两人齐声应答堪称乖巧老实。
黑尾:“你们未免太双标了点吧??”
四个人里,黑尾和海没有挂科风险,夜久有两门课程不太稳定,但根本没到要操心的地步。
真正要辅导的只有夏海,理科课程基本都在不及格状态。
距离期末考试不到两周,夏海被重点看护起来,甚至周末训练结束之后,也被拉到区立图书馆学习。
图书馆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连夏海都只能安静下来,坐着硬学。
烦躁。
夏海曲起左臂支撑脑袋,右手在抄笔记。本来她气场就不友好,现在看起来更是低气压外泄。
夜久坐在她对面,在被数学卷子折磨,向来看得开的自由人也苦哈哈地皱起脸。
他旁边是海,夏海旁边是黑尾,都在各自做题复习。
黑尾算完题,往旁边看了眼。夏海坐没坐相,眉眼间都压着不耐烦。
笔记是黑尾借她的,让她先抄公式和基础例题,不懂的标记起来,等会讲。
夏海抄了一半,看样子根本没过脑子。
“集中精神。”黑尾提醒,“夏海,你太浮躁了。”
夏海头也没抬:“我很努力了。”
对面的夜久和海闻声,从题海里短暂抽离。
海也发现她心浮气躁,提议:“完全静不下心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吧。”
“不行。”黑尾道,“至少先抄完笔记。”
夏海轻啧了一声,却没提出异议。
毕竟现在是这位在无偿帮她补习,他是老大,她没资格说话。
夜久揉了揉头发:“说实话,我最开始还以为夏海成绩会很好来着。”
“真遗憾我学习一直很差。”
黑尾挑眉:“这就是守恒吧,这家伙看起来也像那种会把时间用在排球上的人。”
夏海:“不知道为什么,你说这种话更让人火大了。”
“谢谢。”
“没在夸你。”
小声说了几句,各自重新低头学习。
黑尾对完题本答案,余光看见夏海还是这个坐姿,忍不住就想伸手拍她,提醒她这样容易近视。
但他视线转过去,先注意到了她的头发。
夏海还是不习惯用发绳,头发散乱地被压在手臂上,有几缕从肩膀落到脸侧,挡住了她视线。
此人完全懒得动,挡眼睛也不管,只是皱了下眉。
黑尾的手顺势就换了个方向,帮她勾开了头发。
发丝后面,她金绿色的眼眸因此看过来。
那真的是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本人一样肆意,即使她这会挺厌倦的,眼里映出的光也似金箔般闪着。
或许因为是熟悉的人在动她头发,所以没有半点回避,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半死不活的情绪,等他解释。
黑尾却蓦然顿住。
……等等。
他干什么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