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兰站在旁边,听到孟昭如此说,沉静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险些没绷住笑。
听到孟昭这般说,杨嬷嬷心中就有数了,又推辞了一番,才欣然收下了那盒月饼。
就在杨嬷嬷临走前,却忽然转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深意:“贵主聪慧,娘娘最是喜欢您这样的人。只是宫外耳目杂,贵主行事,可要多加小心。娘娘说了,一切有她呢。”
见孟昭脸上略有疑色,于是又走到孟昭跟前,附耳过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今日奴婢就托大一回,贵主是两宫娘娘选立的皇后,万事自有两宫娘娘为贵主打算。不论贵主在外边听到了什么时候、看到了什么,权作不知道也就是了。您的好日子,自还在后头……”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孟昭一眼。
言毕,她福身离去,留下孟昭在原地愣神。
就在孟昭还在仔细品味着杨嬷嬷话里的深意时,碧兰走到她身后,低声道:“贵主,奴婢方才在外头候着,跟着杨嬷嬷来的小宫女问了府上几句闲话。”
孟昭回过神,回头看了碧兰一眼,心中顿时无比惶恐。
果然,两宫时刻关注着她在宫外的一举一动!
孟昭强自镇定,面上不露声色。
她轻声道:“她……问了些什么?碧兰,你仔细说来。”
碧兰环顾四周后,才压低了声音道:“那小宫女倒也没问什么,先是问了府上近来可有什么外客造访。之后又问了贵主平日有没有出来走动。奴婢听着,似乎是在打听有没有宫里人来见过贵主。幸好奴婢前些日子叮嘱过孟家的丫头,她们倒也没乱说什么。”
“碧兰,你做得很好。”
孟昭点了点头,而后让碧兰领着澜翠等几个小丫头,从宫里送来的节礼中挑些送给孟家人过节。
待碧兰领着人离去后,孟昭才继续思索着方才杨嬷嬷的话。
杨嬷嬷那番话,似乎是在警告她:莫要自作主张,一切只要听两宫娘娘的安排,届时她自然能继续做她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相应的,若是她不听话,不甘心只做一个傀儡,落得什么下场就不好说了……
想到此处,孟昭叹了口气,回了内室黯然神伤。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那份稍微偏向于姬晟的心,正逐渐又收回来了。
至于杨嬷嬷,她回到宫里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李娘娘身边。反而去了自己的住处打开了那盒月饼。
回想起孟昭的话,她缓缓掰开了一个月饼,很快就露出一抹金黄,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指头大小的金葫芦。
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她默不作声将所有月饼全部掰开,里面包裹的黄金或是花生,或是佛手等物。
望着一盘子的黄金饰物,杨嬷嬷就有了几分计较。这些金葫芦、金花生、金佛手,虽然个头不算大,不过皆是精工细作,价值不菲,少说也值四五百两银子。
杨嬷嬷在宫中浸淫多年,何曾见过这般大的手笔?不由在心底暗了暗:孟昭这丫头,年纪轻轻,出手倒大方,也不枉她说的那番话了。
孟昭的心思,她虽然不完全知道,不过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抵是想要偏向万岁爷,却又不敢明着对抗两宫。这份礼,怕是求她从中斡旋。
她虽是李娘娘的人,却也懂得知进退的道理。宫里世事无常,指不定哪天就改天换日了,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孟氏是未来的皇后,两宫目前也没有要更换皇后的打算。拉拢她,总比得罪她强。
思定,杨嬷嬷起身将金饰小心翼翼藏好,换了身宫装后,径直朝着宁寿宫的方向而去。
至于李砚,在悉知孟昭想要见他一面后,并未亲自前往。请示了两宫之后,最后由六尚局派遣了一名宣姓的女博士。在禁廷中,属于是很有学问的人,就连两宫也时常传诏她讲经。
这位宣博士原是江南大族出身,早年嫁去了岭南,丈夫死后,因婆家想要吞并其家产、嫁妆,就以她无子的由头,逼她殉节。
宣博士如何肯依,奈何婆家势大,传往娘家的书信全都石沉大海。就当她以为无路可退时,却意外被路过的宪庙老爷所救,保住了性命。在宪庙的邀请下,宣博士答应入宫,为新入宫的宫女讲学。
孟昭倒是很热情地接待了她,只不过不是自己想要见的人,孟昭对她的兴趣善可乏陈,一番交流印证之后也就没有后话了。
到了中秋当日,月华如水,洒满孟昭的庭院。京城内灯火通明,不时传来百姓们的欢笑与丝竹声。不一会儿,绚烂的烟花很快占据着天空,绘出一幅美丽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