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含羞一把将刘晏扯回原位,不太乐意地瞪了他一眼:“他是我朋友,又不是司机。”
刘晏努努嘴:“那这位赵含羞的朋友,能麻烦你送我去警察局吗?”
赵含羞真是佩服刘晏这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反正她是学不会一点。她抬手将鬓边耷拉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四处乱看,忽地一晃神,正巧透过后视镜和林樾对上眼神。
赵含羞形容不出来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喉咙发紧。透过这双眼睛,她想起来很多事,想起了很多跟林樾有关的画面。
赵含羞垂下眼睫,压下心里悄然泛起的涩意,沉默着将脸缩进外套衣领里,全然没了刚刚和刘晏斗嘴的战斗状态,像只打架打输了的猫猫。
林樾蹙起眉锋,以为赵含羞是因为自己没吭声才生气,缓缓开口道:“好,我现在开过去。”
林樾将车停在路边,按下车窗,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抿在嘴边:“你们去就好,我在这等着你们。”
赵含羞盯着林樾看了半响,见刘晏拎着行李箱已经踏出车门,顺手将车门合上,按下后车窗赶刘晏走:“你去就好,我们在这等你。”
刘晏摆摆手,一个人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林樾似乎没想到赵含羞会留下,抬手将嘴里的烟放回烟盒。气氛沉寂又尴尬。
赵含羞突然推开车门离开,林樾只是沉默着,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不可看见的失落,他想强迫自己笑一笑,却不想笑着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赵含羞忽地出现,在林樾意外的神情下,一股脑钻到副驾驶,将空调暖风开大了些,搓搓小手说:“在后排坐的差点冷死我,现在好多了。”
“赵含羞。”林樾动了动唇瓣,攥着方向盘的指尖隐隐发白,他不懂赵含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墨城,不懂她为什么会在含羞草汽车修理厂遇见自己,不懂她为什么要租自己这间房子。
赵含羞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要靠近我?林樾想不通。
“怎么了林樾?”赵含羞注意到林樾的异常,微微凑近了些,用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被触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痒,冰冷的肤感如电击般游走在他的皮肤表面,所过之处,汗毛直立。
林樾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仰起头躲开赵含羞的触摸,手掌直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眼神晦暗不明:“别碰我。”
求你了赵含羞,别碰我,也别再靠近我了,就让我在这个地方活活烂死不好吗?
赵含羞怔忪几秒,车内光线昏暗,只见林樾眼底一片猩红,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染红了他的唇瓣,他兀地放开赵含羞的手腕,转身下车。
赵含羞的手腕并没有因为林樾的放开而落下,她盯着手腕上明显的红印记看了良久。
一道电话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怎么了?”赵含羞接通电话,视线朝向警察局的方向。
“我有地方住了,就不跟你们走了。”
“你住哪?”
“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屁孩瞎凑什么热闹,记得别给刘江告状啊。还有,帮我跟妈讲一声,我平安到墨城了。”
赵含羞捏着眉心,将手机装回兜里,拉开车门,下车去找林樾。
林樾早不在赵含羞能看见他的位置,她扭头望向四周,听见右手边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有些响动声,正要过去察看,林樾的脸突出闪现在她眼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樾一把拽住她跑回车边,将她塞进副驾驶的位置,一脚油门。
赵含羞急忙看了眼倒车镜,发现有一堆人坠在车屁股后面,向他们跑来,手里还拿着棍棒,凶得很。
林樾的车停在一处红灯前。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你?”赵含羞找准机会问道。
“地下拳击场的人。”
赵含羞愣了一下,地下拳击场,听着就不像是个正规的产业:“那里是干什么的?”
林樾滚动着喉结,压低嗓音说道:“打黑拳。”
“会有危险吗?”
林樾不吭声,赵含羞就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问了一遍:“林樾,会有危险吗?”
“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