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衣冷静了好一会儿,她想起老梁曾经给她留过的联系方式,赶忙拨了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您好,哪位?”
云衣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老梁吗?田静姐之前给我留了电话,说是丧葬事宜,可以来找你。”
“田静介绍你来的?”对面露出些许哽咽的声音,“您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衣和他说了大概,老梁现在正为妻子守灵,走不开,但他说会安排靠谱的同事过来帮忙,他甚至给她报了个极为低廉的价格。
云衣完全是按照老梁教她的话术来应对的,之前在噩梦世界,老梁考虑到他和云衣在现实世界并不认识。
还有云衣的现实老公莫君逸,老梁考虑到:如果莫君逸在副本中死去,云衣在现实世界,也会需要有人帮忙安排莫君逸的丧葬。
老梁便以此给云衣整理了一整套话术,让云衣记在系统里,以便不时之需。
老梁还特地提醒她,如果有急事,一定要提起他的妻子田静,他很爱妻子,如果云衣提及是他妻子身前的嘱咐,他一定会帮忙的。
云衣也没想到莫君逸这么容易就死了,原来莫君逸那么弱吗?
老梁同事很快就给她打了电话,并安排了一些基础丧葬事宜。
没多久,一辆特殊的救护车,停在她家楼下,医生用仪器检测完,认定莫君逸在不久前突发心梗,开具了死亡证明书。
医生安慰她,莫君逸是毫无痛苦地离开的,让她一定节哀。
云衣愣愣点头,老梁的同事也到达了现场,和云衣沟通莫君逸的身后事。
他们聊了很久,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老梁同事去准备一些丧葬物品,云衣则是打电话给公婆,把莫君逸的死讯告知了他们。
电话那一头,云衣的婆婆还冷静一些,反倒是公公差点晕厥过去。
云衣对于自己的公婆,一向没有恶感,他们老两口天天在外面旅游,不管闲事,整天笑呵呵的,也不催生,这也是云衣当初同意嫁给莫君逸的原因之一。
她以为公婆恩爱,作为儿子的莫君逸,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谁知道他们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亲人死去的当天就算第一天,第三天上午就要举办追悼会,然后火化。
公婆如今在国外旅游,有时差,最快也要第三天凌晨才能到家,也就是说,她的公婆只能直接参加儿子的追悼会了。
也难怪公公会承受不住,婆婆一向理性,她还在安慰云衣,要看开一些。
云衣忍住泪意,哽咽应了一声,她告知他们,已经安排了丧葬,这几天会在婚房设置灵堂。
等云衣挂了电话,丧葬那边负责运送尸体的车辆也到了,云衣目送工作人员把莫君逸的尸体,抬到了车上,跟随丧葬人员的指引鞠躬,目送车辆离开。
车辆逐渐远去,丧葬团队派车送来了丧葬用品,所有人都走了。
云衣摆好了所有丧葬用品,点了一柱香,插在了刚刚制作好的,莫君逸的黑白相框下。
“逝者已矣,往事散去。愿你早日往生,无痛无哀无苦。”
云衣觉得心里好似空了一块,心中怨恨的那一部分,随着那一柱香消散,虽然身体痛苦,但犹如新生。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
云衣摇头:不太好,但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时间总能治愈一切,云衣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打车回到酒店,她收拾好所有东西,退房,回到了婚房。
做完这一切,云衣打电话给爸妈,说了莫君逸去世的消息,爸妈听了,立刻表示要过来帮忙,云衣怎么劝都没用,只能无奈妥协。
两个小时后,云衣看着风尘仆仆的爸妈,只见他们满头大汗地背着大包小包,明显是快速收拾了一下行礼,就马上赶过来了,他们说是这两天要陪着她,一起守灵。
云衣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情,又泛起波澜,她忍住眼中的涩意,上前帮他们卸下行礼。
一阵忙碌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商讨之后该怎么办。
“房子和莫君逸的存款,我会交还给他爸妈,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手里有点钱,日子总会更好过一点。”
“过段时间,我会搬回您和爸那儿,所有的证件我都会更改成丧偶,这样在资产上,也能和莫君逸彻底分开。”
云爸云妈听她说完,都表示认可:“我们没意见,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云妈看着云衣平静的神色,欲言又止:“容容,你和莫君逸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云妈同为女性,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云衣和莫君逸之间,看着感情稳定,但她总觉得很奇怪。
以往作为母亲,她不好多说什么,生怕影响女儿和女婿的感情,现在女婿去世了,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云爸神色迷茫,他不明白云妈是什么意思。
云衣看着妈妈担心的神色,不再隐瞒:“我和莫君逸之间,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柏拉图。”
云爸疑惑不解,什么是柏拉图?
却见云妈一拍桌子,脸色气愤:“这不是欺负你吗?”
云衣并不在意,她一向只看重精神契合:“莫君逸信教,教派崇尚柏拉图,所以我们这么多年都是柏拉图。”
云妈根本不相信:“莫君逸只是个普通男人,一个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忍得住一直柏拉图,别是他不行,才骗你他信教吧?”
云爸立刻反应过来,同为男人,他对这类事情更清楚:“如果莫君逸不行,又想装作是正常人,他就会找各种借口,而且你们结婚到现在,他们家都不催生,我都觉得奇怪,恐怕他们全家都知道莫君逸不行,才没有催生。”
云妈也有自己的看法:“趁现在还没销户,容容,你带着莫君逸的医保卡去各大医院,拉一下检查报告。特别是男科比较好的三甲医院,他要是有问题,肯定做过很多次检查和治疗。”
云妈看云衣神色犹豫,自然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你不要以为人死如灯灭,就不想计较了。如果他们全家都知道莫君逸不行,你公婆还在你面前假装深明大义,那他家的城府就太深了。”
“我们最好先发制人,先掌握关键证据,以防万一。他爸妈回国,发现唯一的儿子没了,失态闹到你公司怎么办?”
一听到闹,云衣立刻回神,莫君逸可是捅过她一刀的,他爸妈会伪装,不好惹不也很正常么……
云衣和爸妈找遍了房间,也没有找到莫君逸的医保卡,云妈精明,她让云衣拿着莫君逸的身份证和他们的结婚证,去社区挂失医保卡,然后现场补办医保卡。
现场挂失,云衣手里又有证明他们关系的证件,社区应该当场就可以补办出新的医保卡。
果然,云衣来到社区,一切都很顺利,云衣拿着莫君逸的医保卡,打车前往各大三甲医院,查询检查报告。
当她到达第四家医院,还心存侥幸,觉得莫家不一定会骗她,眼前的报告读取机器,出现了四十几份检查报告,还都是男科。
云衣直接点击全选,把它们全部打印下来,她一张一张地翻看,越看越心凉。
莫君逸在学生时代就查出问题了,那时候还是他父母陪着他,一起到医院来做检查和手术,手术需要陪护,他爸妈不可能不知情。
更可怕的是,莫君逸不止不行,他甚至完全没有生育能力,他为此各种吃药、做检查、做手术,都没有任何改善。
云衣把这些报告,全部拍照,录制成视频,存进自己的手机里,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她把证据都发给父母,作为存档。
云妈看到报告,立刻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安慰她,不论发生了任何事,他们一家人都可以一起面对。